沈紀低頭看著這個他曾經最疼愛的女兒，看著她紅腫的眼睛、憔悴的臉、狼狽不堪的模樣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他想起清涵小時候，粉雕玉琢的一個小人兒，騎在他脖子上摘花，笑得咯咯響。那時候他覺得，這輩子有這麼一個女兒就夠了。
可現在，這個女兒成了他沈家的一個汙點。
沈紀俯身，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沈清涵攥著他衣角的手指。
“清涵，”他說，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跟女兒說話，“你在蘭芳齋好好待著，不要鬧，不要添亂。等事情平息了，父親會替你安排。”
安排什麼，他沒有說。
沈清涵跪在地上，看著父親轉身離去的背影，看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緩緩合上，看著最後一縷光從門縫裡消失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癱坐在地上。
父親不打算替她查清楚真相。
父親只想“平息”這件事。
怎麼平息？把她嫁出去？嫁得遠遠的，嫁到一個沒人知道京城發生了什麼的窮鄉僻壤？
還是把她送到庵堂裡，說是“帶髮修行”，從此對外宣稱沈家沒有這個女兒？
沈清涵不敢往下想。
她的手指在冰涼的地磚上蜷縮著，指甲刮過磚縫，發出細微的刺耳聲響。
她忽然抬起頭，看向門口守著的那兩個粗使婆子——不是她的人，是沈紀的人。
她出不去了嗎？
不，不對！！沈清涵眼裡閃過一絲瘋狂，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她。
沈清涵叫了外面看守的人，讓人把小桃帶過來。
侍衛雖然滿臉不願意，但看在沈清涵還是沈家大小姐的份上，就把小桃喊了過來。
沈清涵一看到小桃，雙眼就亮了，一把上前攥住她的手腕，貼著耳朵和她說:“小桃，你去找…然後把這個令牌給…”
小桃的手被抓得生疼，眼淚都冒出來了，可她還是硬生生忍住，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另一邊，蕭月月派了好幾撥人去打聽訊息，得到的答覆一次比一次讓她心涼。
沈紀不見她，雲晴不見她，連她派去給沈清涵送東西的丫鬟都被攔在了蘭芳齋外面。
蕭月月在屋裡煩躁地走來走去，忽然停下來，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西濺，有一片彈起來劃破了她的手指，血珠滲出來，她渾然不覺。
“沈紀，雲晴……”她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們好狠的心。”
她終於想明白了——賞梅宴上雲晴落水，根本不是什麼意外，而是雲晴自己布的局。
苦肉計，為的是栽贓清涵，為的是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清涵要害她。
可她想不明白的是——雲晴為什麼要這麼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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