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蕪側身躺在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脊背微微弓著。她的呼吸很輕很慢，看起來像是己經睡著了。
可她並沒有睡。
她的耳朵在捕捉身後的每一個聲響——江念熙翻身的窸窣聲，她將頭髮攏到一側時髮絲摩擦枕頭的沙沙聲。
和她一起睡覺真的是越來越不自在了。
突然，她身後的被子動了一下。
沈清蕪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起來。
一隻手臂從身後伸過來，輕輕地、緩慢地環住了她的腰。
帶著一種“我就是想抱你”的理首氣壯。
沈清蕪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江念熙的掌心貼在她腰側，隔著薄薄的中衣，溫熱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進來，像冬日裡捂在手心的暖爐，讓人捨不得鬆開。
“阿蕪。”江念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低低的，帶著睡意的沙啞。
沈清蕪沒有應。
她的心跳太快了，快到她怕一開口，心跳聲就會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江念熙沒有因為她不應就鬆手。她反而往前挪了挪，將額頭抵在沈清蕪的後腦勺上，鼻尖埋進她的髮間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用了我的皂角。”
沈清蕪的耳尖紅了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她悶聲道。
“有。你頭髮上的味道和我的一模一樣。”
沈清蕪不說話了。她確實用了江念熙的皂角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沐浴的時候隨手拿錯了。
可這個解釋在此時此刻說出來，怎麼聽都像是在狡辯。
江念熙輕輕笑了，笑聲很淺，像夜風拂過，沙沙的，癢癢的，從沈清蕪的後腦勺一路蔓延到脊背。
“轉過來。”江念熙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。
沈清蕪咬著嘴唇，沒有動。
江念熙等了片刻，將環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些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沈清蕪的脊背貼上了江念熙的胸口，隔著兩層薄薄的中衣，溫度交融在一起，分不清誰的更燙。
“你轉過來嘛。”江念熙的聲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一隻用爪子輕輕撓人的貓。
沈清蕪深吸一口氣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轉過了身。
琉璃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將江念熙的臉映得一半明亮一半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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