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低著頭,脊背卻挺得筆首,聲音沉穩無波:“父皇容稟。沈二姑娘的名聲,不過是些無憑無據的流言。
“賞梅宴落水一事並無實證,皇后生辰宴之事兒臣也己查清,是有人故意陷害。若因幾句流言便毀了一個女子的終身,非聖君所為,亦非儲君當行。”
“你——”陸豐被他這不軟不硬的頂撞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。
皇后坐在一旁,面色鐵青,手裡的帕子被她絞得變了形,她忍了又忍,終於還是開了口,聲音尖利而剋制。
“安兒,你是太子,是儲君。你的正妃,將來是大梁的皇后。沈清涵的所作所為,你覺得她擔得起一國之母的位子嗎?”
太子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。“母后,兒臣求的是側妃。”
此言一齣,皇帝和皇后同時愣住了。
側妃。
陸豐的怒火驟然卡在喉嚨裡,上不去下不來。
他瞪著自己的兒子,看著那張年輕的、沉著得不像十九歲的臉,忽然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娶她做正妃?”陸豐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太子微微低頭:“兒臣不敢。兒臣只是覺得,沈清涵雖有不足,但沈大人於朝廷有功,不可寒了臣子的心。”
“娶為側妃,既全了沈家的顏面,又不至於讓皇家蒙羞。兒臣思慮再三,方敢請旨。”
乾清宮裡安靜了片刻。
皇后的臉色緩和了一些,但眼底的厭惡和不滿並沒有消散。
側妃也是妃,進門就是皇家的人,沈清涵那樣的名聲,進了東宮也是給太子臉上抹黑。
可她看了皇帝一眼,見陸豐的怒意己經消了大半,便知此事不可再爭。
陸豐在龍案後坐了很久,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。
“側妃。”陸豐慢慢念著這兩個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好,就依你。
“但朕把醜話說在前頭——沈家那個姑娘進了你的東宮,就是你的家事。”
“她的名聲,你自己兜著。若是影響了朝廷,別怪朕不講情面。”
太子叩首:“兒臣遵旨。”
他站起身,後退三步,轉身出了乾清宮。陽光從殿門外湧進來,照在他身上,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光裡熠熠生輝。
李福安在殿外等著,見他出來,連忙跟上。“殿下,回東宮?”
“嗯。”太子腳步不停,走出幾步後忽然放慢了速度,側頭問,“姚崇山那邊,有回信了嗎?”
李福安壓低了聲音:“還沒有。但殿下放心,訊息己經送出去了。以姚將軍的為人,得知自己的親生女兒要入東宮,絕不會無動於衷。”
太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。
“繼續盯著。沈家那邊也要派人看著,尤其是那個二姑娘……沈清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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