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人處理靈草的手法不像初學者，可她的修為分明只有煉氣三層。
她看不透江念熙，這種看不透讓她不安，卻也讓她生出了一絲幾乎不可能承認的東西。
好奇。
江念熙將處理好的靈草按順序投入藥爐，掌心貼住爐身，催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。
煉氣三層的靈力太弱了，催動上品靈器級別的藥爐就像用一根蠟燭去燒一鍋水，吃力得幾乎不可能。
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手臂在微微發抖，但她沒有停。
她不是在煉丹，而是在做一種比煉丹更原始的操作——用文火慢熬，將靈草中的藥性一點點逼出來，再借助藥爐自身的靈性引導藥性融合。
這種方法效率極低，耗時極長，但勝在不需要高深的煉丹修為，只要能穩住火候，耐得住性子。
半個時辰過去了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兩個時辰過去了。
藥爐裡終於飄出了一縷淡淡的藥香。
江念熙的臉色己經白得像紙，嘴唇乾裂出血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她的靈力幾近枯竭，但她咬著牙，將最後一絲靈力也送進了藥爐。
藥爐發出一聲低鳴，爐蓋微微震動，一縷濃郁的藥香從縫隙中溢位來，在石洞裡瀰漫開來。
江念熙鬆開手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身體晃了晃，險些栽倒在地。
她扶住巖壁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但她沒有倒下，等那陣眩暈過去後，她掀開爐蓋，用銀針挑出裡面那一小團黑乎乎的藥膏。
品相有些差，顏色發暗，和她記憶中那些晶瑩剔透的上品丹藥相去甚遠。
但藥性總歸是對的，治不死人。
“敷在你魔骨開裂的位置。”江念熙將藥膏遞給夜滄溟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可能會有點疼，忍一忍。”
夜滄溟接過藥膏，沒有立刻用。
她看著江念熙蒼白的臉、乾裂的嘴唇、顫抖的手指，和那雙明明己經疲憊到極致卻依舊清亮的桃花眼，眼裡的冷意消退了幾分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她問，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江念熙靠在巖壁上，閉著眼睛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那弧度很輕，輕到幾乎看不出來，可夜滄溟看到了。
“沒為什麼，想幫便幫了。”江念熙說，聲音很輕很輕。
石洞裡安靜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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