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滄溟沒有轉身，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。
後面叫住她的是一個年輕男人，一身清玄宗的月白長袍，面容清俊，眉目溫潤，腰間懸著一柄白鞘長劍。
他的樣子和八年前沒有太大變化，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澀，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。
韓寒，清玄宗雲玦仙尊座下西弟子，她的西師弟，如今己經成為了別人的三師兄。
也是當年她跪在山門前那三天三夜裡，唯一一個出來看過她的人。
他沒有開門，沒有替她求情，只是站在門後，隔著那扇冰冷的門板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“師姐，你走吧，以後千萬不要再回來了。”
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去過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韓寒的聲音有些發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染血的玄黑紅裙上，又移開，不知道該看哪裡。
夜滄溟沒有回答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師姐！”韓寒在身後追了兩步，又停下，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。
“你……你的傷還好嗎？我聽說你被正道三十六宗門圍剿，我……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夜滄溟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韓寒的話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紅衣背影漸漸走遠。
八年前他就站在這裡，看著她從清玄宗的山門走下去，一步一步，走到魔域的黑暗中。
他什麼都沒有做，沒實力，也不敢做。
現在更是不配做了。
秘境深處，靈霧越來越濃。
夜滄溟的步伐忽然慢了下來，她的神識捕捉到了前方几道氣息——一道純淨到刺目的靈氣，和幾道帶著清玄宗劍意的靈力波動。
最不想碰見的人，偏偏碰見了。
蘇靈歌站在一片靈草叢中，白衣如雪，長髮如瀑，周身靈氣流轉如月華傾瀉，美得不像是凡間該有的人。
她正彎腰採一株八百年份的玉髓芝，身旁跟著幾個清玄宗的弟子，韓寒不知何時也趕了上來，站在她身側。
聽到腳步聲，蘇靈歌抬起頭，目光與夜滄溟撞在一起。
靈霧瀰漫的秘境深處，兩個女人隔著一片靈草叢對視。
一個白衣勝雪，一個黑衣染血；
一個被正道捧在手心，一個被天下追殺通緝；
一個人人贊她聖潔無雙，一個人人罵她禍亂三界。
蘇靈歌開口了，聲音溫柔。像春日裡的微風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恰到好處的距離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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