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熙抬起頭，看著那雙眼睛，看似平靜，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緊張？
她忽然覺得，有這雙眼睛在旁邊看著，好像什麼都不用怕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夜滄溟點了點頭，在她對面坐下，雙手結了一個複雜的法印。
魔晶懸浮在兩人之間，暗紅色的光從裂紋中滲出，將石洞照得像被血洗過一樣。
夜滄溟的魔氣與魔晶的力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道暗紅色的光幕，將兩個人籠罩其中。
“成魔的第一步，是以魔氣侵蝕靈根。”夜滄溟的聲音在光幕中迴盪，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“靈根是你修煉的基礎，也是你與正道最後的聯絡，魔氣侵蝕靈根的過程，像是在活生生地拔掉一棵樹的根，疼是正常的，喊出來也沒關係。”
江念熙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
第一縷魔氣進入體內的時候，她想——夜滄溟說的“疼”，和她理解的“疼”，好像不是一回事。
不是針刺的那種疼，不是刀割的那種疼，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、無處不在地、像是有人把她的經脈一根一根抽出來放在火上烤的疼。
她的靈根在抗拒，本能地排斥著這股陌生的力量，兩種力量在她的體內絞殺，把她的身體變成了戰場。
江念熙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冷汗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，很快就將她的衣裳浸透了。
她沒有喊，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，咬到嘴裡全是血腥味。
“張嘴。”夜滄溟的聲音從對面傳來。
江念熙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鬆開了牙關。
下一瞬，一塊布料被塞進了她嘴裡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是黑色的，布料柔軟，帶著夜滄溟身上那種冷香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。
是夜滄溟的袖角。
“咬著。”夜滄溟的聲音依舊冷淡，但比平時輕了一些，“別咬自己。”
江念熙咬住了那塊布料，鼻尖縈繞著夜滄溟的氣息，疼還是疼，但好像……沒有那麼難熬了。
魔氣侵蝕靈根的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。
當最後一縷正道靈根的氣息從她體內消失的時候，江念熙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，輕飄飄的，沒有任何重量。
她的靈根沒了，那個她從原主那裡繼承來的、煉氣三層的、弱得可憐的靈根，徹底沒了。
但痛苦沒有結束。
“第二步。”夜滄溟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之前更沉了幾分，“魔氣重塑經脈。”
魔氣入體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。
如果說之前魔氣侵蝕靈根像是在拔掉一棵樹的根，那麼魔氣重塑經脈，就是在原本空蕩蕩的土地上，重新種下一片森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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