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下弟子渾身一震，卻不敢多言，躬身領命退下。
太虛殿的指令，不過半日，便傳遍了整個清玄宗。
思過崖上，寒風刺骨。
韓寒一身素色劍袍，立在崖邊，望著魔界的方向，指尖死死攥著寒霜劍的劍柄。
劍穗被風吹得狂亂翻飛，如同他此刻翻湧難平的心緒。
他明明是護了蘇靈歌，明明站在了正道一邊，可雲玦的責罰，沒有半分留情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這哪裡是責罰他臨陣退縮，是罰他對著夜滄溟，沒有痛下殺手，罰他心底，至今還留著當年那一點情分。
崖風颳得臉頰生疼，韓寒緩緩拔出寒霜劍。
劍身清冷，映出他蒼白憔悴的臉。
那時候的師姐，紅衣勝火，眼底有光，是整個清玄宗最耀眼的存在。
而不是如今人人喊打、滿身戾氣的魔界魔女。
韓寒猛地抬手，一劍劈在身旁的崖石上。
碎石飛濺，劍身嗡鳴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手心的震痛，只是望著魔界厚重的黑雲，眼眶一點點泛紅。
眼底隱隱有黑氣冒出。
是啊，都是他的錯，他當年為什麼……
晚了。
真的太晚了。
這時候，一道溫潤的身影緩步踏風而來，青衫素袂，身姿儒雅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平和，正是二師兄溫景辭。
他步履輕緩，踏落滿地蕭瑟，悄然站在韓寒身側，沒有出聲驚擾。
寒風撩動他的衣袍，他目光落在韓寒緊攥劍柄、指節泛白的手上，又看向崖壁上那道嶄新的劍痕，終是輕聲開口，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通透：“在想什麼？”
韓寒聞聲，身形微僵，緩緩收了握劍的力道，沒有回頭，聲音沙啞，：“二師兄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殿中責罰傳遍整座清玄，我聽聞你被罰來思過崖，便過來看看。”溫景辭走到他身旁，目光遠眺雲霧深處，輕嘆一聲。
韓寒哦了一聲，低頭，就再也沒有說話。
溫景辭看著韓寒落寞憔悴的模樣，心底輕輕一嘆，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羊脂玉瓷小瓶，遞了過去。
“拿著。”
韓寒微微一怔，抬眸看向他：“二師兄，這是？”
“凝神護脈的清蘊丹。”
溫景辭聲音溫潤，“思過崖的風與尋常的風不同，再這般硬扛，修為都要被拖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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