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姥姥聽到這一聲，先是一怔，隨即轉過身去。
看清來人後，她面上那份長輩的隨意立刻收了幾分，拄著蟠龍柺杖微微欠身，語氣恭敬而不失體面：“閣主。”
這一聲“閣主”落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耳中，比剛剛溫老親自收徒還更有衝擊力。
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中，一圈一圈地盪開了漣漪。
散修們面面相覷，片刻後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老天爺……”一旁的老散修終於回過神來，聲音都在打顫，“我剛才搭話，那丫頭還跟我說她就是個普通散修！”
“你小點聲！”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，自己的聲音卻也在抖。
“你沒聽到嗎，那可是薈靈閣閣主黎澈，那可是黎澈！他以前收過徒嗎？
“沒有！一個都沒有！現在忽然就有了，還是唯一的關門弟子——這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？”
“說不定那小姑娘以後就是薈靈閣的少閣主了！”
評審席上，幾位丹道宗師雖然不像臺下那般失態，但神色間的震動也掩飾不住。
一位白鬍子老宗師捋著鬍鬚的手頓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人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師兄，閣主什麼時候收了徒弟？這事怎麼從沒聽說過？”
那人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語氣從容：“閣主的私事，哪輪得到你我打聽。”
“不過這小丫頭確實配得上——你們方才也看到她的丹藥了，那份火候掌控的精準度，不是光靠苦練就能練出來的。”
“閣主挑人的眼光，什麼時候差過？”
白鬍子老宗師默默點頭，目光再次落在江念熙身上時，己經帶上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鄭重。
不只是對天賦的欣賞，更是對身份的敬畏。
薈靈閣在玄靈大陸的地位太特殊了——它不是宗門卻凌駕於宗門之上，不參與爭霸卻掌控著整個大陸最龐大的資源網路。
而作為薈靈閣閣主的關門弟子，這個灰袍小姑娘從今往後，就是整個薈靈閣的少主。
無論她願不願意，她的名字都會出現在各大宗門掌門需要記住的名單最前列。
觀禮臺上，幾位宗門掌門也在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這時，黎澈從閣樓上緩步走下，衣袂翩然，面色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從容。
他走到江念熙身旁站定，對溫姥姥微微頷首，語氣和緩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。
“溫老免禮。”
溫姥姥依言首起身，目光在黎澈和江念熙之間來回轉了一圈，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人老成精，一眼就看出自家閣主方才語氣雖是慣常的清淡，但眼底那份護犢子的認真，她在薈靈閣待了上百年，還是頭一次從這位閣主臉上看到。
“閣主說笑了，老身哪敢跟您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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