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開口時語氣不卑不亢，卻帶著一種只有面對親近之人才會流露的坦然：“黎前輩，我來向您討一份情報。”
黎澈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，目光從夜滄溟身上移到她身旁的江念熙身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不算銳利，卻有一種洞悉人心的沉靜。
江念熙被他看得有些發毛，面上卻絲毫不顯，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，笑容得體，舉止規矩。
黎澈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，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放下茶盞，重新看向夜滄溟。
“什麼情報，值得你親自跑一趟？”
“蘇衍之。”夜滄溟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，像是在舌尖上擱了一片薄冰。”
“我要知道他在仙門大比期間的所有動向，以及薈靈閣與清玄宗之間近期的往來。”
黎澈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目光落在夜滄溟身上，帶著從容。
過了片刻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。
“蘇衍之今日確實在望仙坪設宴款待各宗代表，他作為薈靈閣閣主自然在受邀之列。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飄向江念熙，“小夜，你知道閣中的規矩。情報不白給。”
“開價。”夜滄溟乾脆利落。
“不是價格的問題。”黎澈微微搖頭，端起茶盞又放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要知道，你為何忽然對蘇衍之感興趣，你入魔後素來不關心這些瑣事。”
除非——”他的目光終於穩穩地落在江念熙身上，語氣平淡卻字字精準，“與這位姑娘有關。”
廳中安靜了片刻。
窗外傳來街面上隱約的喧譁聲。
黎澈的目光在夜滄溟和江念熙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道侶？”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，語氣說不上是指責，倒更像是在確認。
夜滄溟的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瞬，隨即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：“她不是我的道侶。”
“哦？”黎澈挑眉，目光轉向江念熙。
江念熙眨了眨眼，適時地露出一個羞澀而不失禮貌的微笑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，表情管理堪稱完美。
可她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伸過去，用小指勾了勾夜滄溟的手背。
動作極輕微，藏在了袖擺與斗篷交疊的布料後面，廳上的黎澈看不到，夜滄溟卻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夜滄溟的耳朵又紅了一個度。
她強作鎮定，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腔調：“前輩只需告訴我，情報給還是不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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