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貫穿女人西肢和頸骨的鎖鏈，掃過禁制光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掃過那雙被血布條遮住的眼睛——然後停住了。
禁制光壁最靠近她的那一面，刻著一串串亂糟糟的符號，不像文字但更像是劃痕。
刻痕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，顯然是用手指硬生生在牆上摳出來的。
別人不認識，可江念熙認識，那是靈族的文字。
“小葉子，小葉子，小葉子…”
江念熙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又是這個名字。
這個白髮女子認識夜滄溟。
什麼樣的人，才會在暗無天日的囚牢裡，用血在封印上刻下另一個人的名字？
“前輩，”江念熙將手輕輕按在禁制光壁上，聲音壓得極低卻極其鄭重，“您認識小葉子嗎？夜滄溟——您認識她嗎？”
白髮女子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。
她猛地朝江念熙的方向轉過來，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，後頸的傷口瞬間撕裂得更大，血沿著鎖骨往下淌，她渾然不覺。
被血布條遮住的眼睛死死對著江念熙的方向，嘴唇在抖，整個身體都在抖。
她試圖將手伸向聲音傳來的方向，可鎖鏈死死扣著她的手腕，只將她的手拽回禁制邊緣，五指張開，指尖隔著光壁徒勞地抓向虛空。
她什麼也沒抓到，可她還是在抓，手指蜷曲，指甲在光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靈族？你……你認識小葉子？她還活著？她在哪？你帶我……讓我見她……”
她的聲音從沙啞變得破碎，從破碎變成哽咽，最後一個字被一聲硬生生吞回去的嗚咽堵在嗓子裡。
枯瘦的肩膀劇烈起伏著，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己經不像是一個完整的人在說話，而是一隻被關了太久太久的困獸的哀鳴。
江念熙的鼻子酸了。她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哽住了。
這時，禁制上的暗金色符文忽然劇烈閃爍起來。
整座石室開始震盪，石壁上簌簌地往下掉碎石。
有人在外面強行收攏滅靈陣的禁制，陣法的力量正在重新分配，而這座禁制與滅靈陣是連在一起的。
禁制的光壁開始不穩定地扭曲，符文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白髮女子的身體被鎖鏈猛地往後拽，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弓了起來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她的手指還伸在光壁邊緣，指尖被扭曲的光壁灼傷，皮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。
她沒有縮手，反而把手指張得更開，像是在拼命夠什麼東西，夠一個她夠不到的人。
“走！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而急切，嚴厲地警告道，“別再來，太危險——”
禁制的光芒驟然暴漲，將整個石室吞沒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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