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駕駛座上的江念熙卻自始至終坐得穩穩當當。
不是因為她平衡感有多好，而是她在修仙界御劍飛行時比這更離譜的顛簸都經歷過，林聽野這車技在她看來反而有種久違的熟悉感。
她從空間裡摸出一瓶水，擰開蓋子擱在中控臺的杯架上，沒有首接遞給林聽野，只是放在她隨手能夠到的地方。
林聽野的目光從方向盤上掃過那瓶水，什麼都沒說。
但在下一個彎道，她過彎的速度明顯比之前緩了幾分。
車窗外，末世的荒蕪像一幅褪色的畫卷緩緩展開。
廢棄的商鋪、傾塌的居民樓、被燒成骨架的公交車、高架橋上懸掛著的巨型廣告牌碎了一半。
偶爾有幾隻落單的喪屍從巷口搖搖晃晃地撲出來，被越野車的保險槓首接撞飛，林聽野連雷光都懶得用。
車子駛出城區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遠處的天際線被大片的烏雲吞沒，只有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前方的路。
宋知言己經在後座睡得不省人事，頭歪在顧源肩上，顧源自己也沒撐住，靠在窗邊打盹，一隻手還下意識地護著懷裡那個裝研究資料的揹包。
江念熙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，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“他們很信任你。”林聽野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引擎的低噪中顯得格外清冷。
江念熙轉過頭看她。
儀表盤的微光映在林聽野的側臉上，將她眼睛旁那道窄窄的舊疤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而有力，指節處有幾道新結痂的傷口，是之前揮砍刀時被喪屍骨頭崩開的。
江念熙沒有回答，反問:“那你呢？”
“一點點。”
江念熙點了點頭，很自然地繼續說：“累了吧？前面路邊停一下，我來開一段。”
林聽野沒有回應她的好意，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穩穩把控著方向盤。
江念熙也不堅持，只是把手邊那瓶水又往她手肘的方向推了推。
這一次林聽野沒有無視，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，又放回去。
“還有多久到？”江念熙問。
“天亮之前，不走公路，穿過麓山南面的廢棄礦道，可以避開安全區的巡邏範圍。”
車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後座傳來宋知言均勻而粗重的呼吸聲，偶爾夾雜一句含糊的夢話。
林聽野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被車燈劈開的黑暗。
夜深時，林聽野將車停在路邊一間廢棄的加油站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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