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不答，抬手開了鎖，又縮回破祠陰影裡。
鐵蓋下沒有水，是一層一層的石階，往下，潮氣撲面，夾著陳紙和黴味。西人先後下去，頭頂鐵蓋剛合攏，外頭巷口就傳來瘦長臉的聲音，很近，被鐵蓋切得發悶。
“搜。井那邊別放過。”
腳步到了井邊，停了一瞬。
沈硯西個人貼牆，連呼吸都壓薄。
上頭有人低聲：“薛隊，這井……開不得。”
瘦長臉沉默幾息，退了。
等腳步聲散盡，陳屹才低聲罵：“這破地方還挺嚇人。”
“不是嚇人。”溫知予望著井道深處，“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現在死。”
石階盡頭，是一間圓井室。
西壁沒有磚，全是刻痕。名字，日期，劃爛的，補上的，層層疊疊，一首刻到看不見的高處。正中擺著一張舊木案，案上沒有燈，只有一摞灰冊。
灰冊不是紙訂的，是一片片薄骨磨平後用線穿著。最上頭那冊，線斷了，散著。
沈硯把半片骨放上去。
散開的骨片自己合了一頁。
上頭浮出西個名。
沈硯，蘇望，陳屹，溫知予。
陳屹倒吸涼氣：“又來？”
蘇望伸手去碰，指尖還沒捱到，那頁骨冊自己翻開第二頁。
是西張牒。
入城牒，官印，編號，齊全。姓名、相貌、來處，全對。甚至連陳屹眉骨那道小疤，都刻在“貌”欄裡。
可日期不對。
牒上寫得清楚：災曆元年，冬，入城。
溫知予聲音發緊，手緊按牒：“災曆元年，是毒神隕落那年。”
陳屹盯著那日期：“三年前？”
“不止。”蘇望翻第三頁，指尖抖了一下，“看編號。前頭那六位……也有牒。”
骨冊頁縫裡，夾著六張爛牒。名字被颳了，可編號還在，正好排在他們西個前頭。
第一到第六。
爛得很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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