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把骨牌拿出來。
背面“二”還在，但下面多了一橫，正在成形。
溫知予：“他在替鍾數。薛隊喂一個，他數一個。數到第七個——”
“第七個是我。”沈硯說。
骨牌上那筆畫停了一下，繼續，把“二”底下那一橫填滿，成了“一”。
二到一。就差一個。
沈硯攥住骨牌。沒燙。骨牌在他掌心自己翻了個面，正面朝上。
“沈硯”兩個字旁邊，那條從手臂連過來的細紋，往前爬了一寸，爬進了筆畫裡。
蘇望看骨牌，又看沈硯。掌心那道痂裂開了，沒出血，乾裂。
溫知予：“它跳了一個數。剛才那人報的名字不在骨牌上，鍾數的是骨牌上的名字。但剛才那人——”
蘇望接：“剛才那人喊的是‘沈硯’。”
溫知予：“對。他喊了三次，鍾聽見了，骨牌跳了一格。”
陳屹猛地抬頭：“喊三次就跳一格？那我們平時喊他多少回？”
沒人接。
過了兩息，蘇望才說：“那不一樣。他是牆裡的人。他喊的每一聲，鍾都聽得見。”
“我們喊的聽不見？”
“聽見，但不算數。”蘇望說，“他那種是報，我們是叫。”
陳屹沒再問。他把刀往腰上一插，蹲下去，把地上那件衣服拎起來抖了抖——空的，連灰都沒剩。
沈硯把骨牌按回胸口，貼著。骨牌不動了。可貼著的那塊皮底下有什麼在跳，不是心跳，是骨牌自己的節奏。
外面號角又響，更近。
蘇望：“他又派人了。兩個。毒種都在亮。”
陳屹站起來，往石壁上啐了一口：“後面是薛隊，前面是黑的。選吧。”
蘇望：“往哪走？”
兩條路：退通道口，薛隊的人正在往裡進；往深處走，是剛才那影子走的方向。
沈硯看深處。黑。
溫知予開口，很輕：“深處有東西。不是鍾。比鍾老。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她沒答，眼睛定在沈硯手裡那件衣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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