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光沒有逼近。它在原地漲，不流動，卻一層一層厚起來。
沈硯聞到味道了。舊石頭，井底那種，還有灰冊的味道——三種混在一起，聞久了發悶。
大的東西在霧裡挪。每一步，地面往下沉一點，很輕，像踩在發麵裡。
陳屹刀尖朝前，肩膀繃著。蘇望手背裂口裡滲東西，灰白的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溫知予的手指在發麻。從指尖往上，像凍傷後回暖，刺刺的。她伸手碰石面。
讀不到。零區裡讀不到，這裡也讀不到。可光本身在給她東西——不是字，是感覺。
“它不知道我們在這兒。”蘇望聲音很低，“它在往外面走。”
“外面？”
“鐘的方向。”
溫知予抬頭。手指麻到掌根。她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。
“零區的記憶。所有被刪掉的東西——都在裡面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前六個歸途者的骨粉，也在。”
沈硯把骨牌攥在掌心。冰的，比剛才更冰。骨牌變薄了，邊緣開始透光。正面“沈”字己經沒了，“硯”剩最後兩筆。
蘇望看了那隻手一眼：“還認得出是你的嗎？”
沈硯沒答。
大的東西更近了。輪廓顯出來——太高，太寬，像一截斷牆在挪。
它在吸。
前六塊歸途者的骨牌裂口裡，粉末浮起來，一縷一縷，朝大的東西流過去，流進光裡。光更濃。
溫知予：“它在吃。”
“吃完呢？”
“吃完……鍾就滿了。門就開了。”
陳屹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那我們還站這兒看它吃？”
沒人答。他們確實在看。
蘇望突然攥住手腕。幻聽——鐘聲，從外面來的，很遠，像從水底往上冒。
“鍾在響。外面。”
“零區裡聽不見。”陳屹說。
“對。它在找。”蘇望鬆開手腕，“薛隊在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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