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予：“等鍾滿。鍾滿了門開。門開之前，路不開。”
“那它擋著路。”
溫知予看著那片霧，看了很久。
“它本身就是路。”
陳屹把刀收回來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它不是擋路的。它是路塌下來長成的樣子。”溫知予說，“踩著它下去，就是路。”
“踩著一個活的？”
“踩著一個活的。”
陳屹不說話了。
粉末流得更快。前六塊歸途者的骨牌裂口裡快空了。光漲到石柱那麼高。
沈硯往前走。踏進光裡。
“沈硯——”蘇望喊了一聲。
聲音被吞了，像喊進棉花裡。
陳屹推了溫知予一把：“走。”
沈硯在前，溫知予第二，蘇望第三，陳屹殿後。西人跳下去，踩到骨牌路上。光在身後合攏，上面不見了。
骨牌路很窄，只容一人。兩側是空的——什麼都沒有，連黑暗都沒有，是空。
溫知予低頭看了一眼，手指麻到手腕以上。
“這裡比零區更空。”她說，“零區是被刮乾淨，這裡是連被刪的東西都沒有。”
蘇望手背裂口滲出更多灰白。她的感知往下壓，臉白了。
“下面……有很多人。名字。被吃了一半的。”
“一半？”
“名字在。人不在。”
沈硯的骨牌在他掌心，只剩一片，薄的，透明的。“沈硯”兩個字沒了。背面那行字也淡了——“前面有路。往下。”正在消失。
新的字浮出來。很小，很淺，剛刻的。
下面有東西。
骨牌路往下延伸。盡頭，有東西在等。
不是東西。是人。很多。站在骨牌上，不動。他們身上有字在亮，但都缺一半。
缺的那一半——在沈硯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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