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在腳底跳。
暗藍的光從踩下去的地方亮起來，一明一暗，像骨頭縫裡剩的最後一點亮。
沈硯走在最前面。掌心那塊骨牌外面冷，裡面熱，熱順著掌心往骨頭裡鑽。背面“往下是往上”亮了一下，暗了，又亮。
蘇望走在最後，感知往上探。
鐘聲停了。然後貼上來。
不是響，是貼——貼在“空”的上面，像有人把臉壓在玻璃上。她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來，耳膜往裡凹。
“鍾找到路了。”她說，“在上面。進不來。但在貼。”
陳屹回頭看了她一眼，下頜繃著。
他走在溫知予旁邊。溫知予那隻手垂著，指尖灰白漫到指根，硬了。可硬了的手不該垂。陳屹往前半步，擋在她和下面那個“空”之間。
“手怎麼樣？”
“沒感覺。”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不疼才怪。”
陳屹沒接。他伸手把她的手掰過來，掌心朝上，看了一眼——灰白己經過指根，往掌紋裡爬。他想起白天在巖窟裡，這隻手還能亮光，能照三步。現在連照自己的手都照不了。
他把那隻手塞進自己懷裡，貼著裡衣。
“捂著。”
溫知予沒掙。
往下走。
根在變。一開始像血管，溫的，活的。往下走，根變冷，脈搏變慢，腳底從溫到涼——像手從熱水裡抽出來，風一吹。
溫知予忽然停步。
她抬起那隻手，看著，像在看別人的東西。
“我看不見了。”
蘇望回頭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的手。”溫知予聲音很平，“能看見它在，看不見它長在我身上。”
她強行讀。指尖灰白，硬了。整隻手失去知覺，從小臂開始麻——從肘往下，像被誰抽走了一段。手垂下來，晃了一下，像掛上去的。
蘇望快步過來，托住她的手腕。手腕是涼的，肉還是軟的，就是不動。
“溫知予。”
溫知予嘴唇動。她讀到了，一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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