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枝將錦盒遞到沈知微手裡。
玉佩溫潤，觸手生涼。
那涼意從指尖一點點爬上來，像前世那場雪，又像那杯剛剛灌入喉中的毒酒。
沈知微垂著眼，許久沒有動。
一旁的小丫鬟只當她歡喜得怔住了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姑娘，太子殿下待您真好。這樣好的玉，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物件。”
不是尋常物件，當然不是。
前世，她曾將這塊玉佩貼身戴了三年。
睡時放在枕邊，出門藏在袖中，就連入宮赴宴，也要親自確認它還在不在身上。
那時她以為，這是蕭景珩給她的承諾。
後來才知道，這是沈家滿門的催命符。
“姑娘？”
青枝見她臉色不對，小心喚了一聲。
沈知微抬眸，屋內一切都還是舊模樣。
梨花窗，烏木案，青瓷香爐裡燃著淡淡沉水香。春日的光從窗欞間漏進來，落在她手背上，暖得不像真的。
她沒有死在雪夜裡，沈家也還沒有敗，父親還活著。
沈知微指尖微微一顫。
“父親呢？”她問。
青枝愣了一下：“侯爺在前廳呢，東宮來人送玉佩，侯爺自然要見的。”
前廳。
沈知微忽然起身。
動作太急，袖邊掃過案上的茶盞。
茶盞翻倒，熱茶灑了一桌，淡淡酒香混在茶氣裡撲上來。
沈知微喉間猛地一緊。
那一瞬，她像又回到太極殿外。
白玉杯，雪地，毒酒入喉。
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脖頸，指節泛白。
青枝嚇了一跳：“姑娘，您怎麼了？可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沈知微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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