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山沒有立刻離開書房。
都察院抄來的那頁簽押還壓在案上。
永安二十一年八月，北境第二批軍糧改道，經青石嶺轉入雁回倉。
頁下有邊倉押運印，也有一枚沈家軍中舊印。印旁另添西字：定北侯沈懷山，知悉。
那幾行字與玉中殘文己經勘出的詞句近得驚人。
八月。
第二批糧。
改道。
雁回。
可越是相近，越不能急著把它們並作一處。
沈知微把兩份勘譯放在簽押旁，只讓父親看共同認出的字，沒有補上任何殘缺處。
“這頁若是後來添進舊卷的，”沈懷山道，“玉里的殘文便可能是照著它寫的。”
“也可能兩者都抄自另一份東西。”
沈知微看著那枚舊印。
“眼下只能證明，有人想讓這截北狄文字與二十一年糧案相合。先後次序，還定不了。”
沈懷山點了點那枚印。
“字能仿，印卻是真的。”
他的聲音沉下來。
“這枚舊印不該在京中。”
青枝站在一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沈懷山指著外圈那道缺口。
“這是永安十九年以前用過的押運印。換防後，廢印隨舊牌、舊冊封存在北境。沈府沒有，軍中也不能隨意啟封。”
“誰能調出來？”沈知微問。
“須有兵部文書，還要封存處、押送人與接收衙門逐層交割。”
沈懷山盯著那道缺口，像終於從久遠的舊事裡想起什麼。
“永安二十西年，兵部曾以清查邊防舊冊、核銷廢印為名，調過一批東西入京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這件事，她前世並未親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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