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川沒有問誰做了牌。
他先問，誰來問過牌。
老匠人坐在舊牌鋪後院裡，手邊放著那張摹樣。
天色不早，後巷裡潮氣重，牆角堆著幾塊舊門板，木頭邊沿都被雨水泡得發黑。
顧臨川道：“這幾年裡，有人來問過舊式採買牌？”
老匠人沒有立刻答。
他慢慢把摹樣折回去，壓在桌邊。
“問過牌的人不少。”
“問東宮臨時採買牌，也問內府監舊式採買牌的人呢？”
老匠人抬了抬眼。
屋裡靜了一下。
老匠人道：“有過一個。”
顧臨川道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記不準了。約摸不是今年。也不是去年。”
“永安二十西年以後？”
老匠人想了想。
“應當是。”
顧臨川沒有催。
老匠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乾瘦，指節粗大，指甲縫裡還嵌著木灰。
“那人不是來做牌的。”
書吏低聲道：“不是做牌？”
老匠人點頭。
“尋常人做牌，問木料、價錢、幾日能取。那人問的不是這些。”
顧臨川道：“他問什麼？”
老匠人道：“問東宮臨時採買牌，牌身寬幾分。”
老匠人又道：“問內府監舊式採買牌上的‘採’字，收筆怎麼收。”
顧臨川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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