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藥櫃不在兵部押送的正路上，舊押為何在那裡停過，正是要查的事。”
她在回函中只請顧臨川先核兩件事：舊押由誰准入尚藥局外櫃，外櫃半日內又由誰值守。採蘅外差、舊衣房借印與少傅府用方，暫各列其後，待時辰和經手人相合再並卷。
回函封好時，沈懷山沒有立即拿走。
“若三處最終並不到一起呢？”
“那便分開查。”沈知微道，“沈家要翻的是舊案，不是找一條看起來最像答案的路。”
沈懷山看了她片刻，將信收入袖中。
東宮裡，蕭景珩拿到了寧太妃宮中舊藥簿。
寧太妃病弱多年，藥簿厚得嚇人。冊頁上既有太醫正方，也有太妃宮沿用多年的舊方，換過三任掌藥宮人，字跡層層疊疊。馮安翻了半日，才找出永安二十西年十一月前後那幾頁。
“殿下，寧太妃那幾日確有安夜方。可藥是宮中煎的，送藥欄也只到太妃宮，沒有外送。”
蕭景珩問：“煎藥人是誰？”
“尚藥局當值藥工，名字還在。”
“收藥人呢？”
“太妃宮掌藥女官。”
“用後的藥渣由誰處置？”
馮安怔住。
“藥渣？”
“藥若沒出宮，藥渣可以出宮。方上寫了什麼是一回事，鍋裡真正煎過什麼，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馮安立刻低頭翻冊。藥簿前半記錄領藥送藥，後半另有一欄小字，專記藥罐、包紙與殘渣去處。他逐行找了許久，聲音慢慢低下去。
“藥渣由針線局舊婦杜氏領去，說給太妃宮舊帳驅蟲。”
“哪一日？”
“初七至初九都有舊例批註，具體領取要再查雜役簿。”
蕭景珩沒有讓他把三日都寫成杜氏經手，只命人照抄原欄，再去取雜役領賞與出入冊互核。
杜氏先後與舊衣房鑰匙、藍邊藥包和寧太妃藥渣有了關聯。這條路越過少傅府，也越過那張寫有“坤寧”的紙條，卻仍未落到皇后身上。
馮安低聲道：“若上報御前，朝中必有人先問坤寧。”
“那便把能寫的寫清。”蕭景珩道，“藥簿寫太妃宮，領渣欄寫杜氏。沒有一筆寫皇后，東宮也不替任何人添上。”
他將藥簿合上。
“傳寧太妃宮舊人，暫且不要驚動太妃。先核人是否還在京中，請都察院同問，不準東宮私下取供。”
馮安應下。他明白，驟然驚動寧太妃，宮中會先忙著遮掩和自保；若只由東宮問舊人，得來的每一句話又都可能被說成太子有意指向後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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