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內侍剛跑出慈濟堂舊院，便被沈懷山的人攔在巷口。
那小內侍臉白得像紙，見攔路的是沈府護衛，膝一軟，險些跪下。
“奴婢只是回東宮報信。”
護衛沒有放手。
沈懷山從院中走出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報什麼信？”
小內侍張了張口，聲音發顫：“陳秉寫了馮字。”
沈懷山道：“他寫了一個馮字，卻沒有指認馮壽。”
“可馮安公公……”
“陳秉只寫一字，沒有指名。”沈懷山聲音不高，“馮壽在舊名冊上，馮安在東宮，不能只憑同姓便替陳秉補完。”
小內侍額上冷汗首落。
沈懷山看向街口東宮侍衛。
“送他回去。話也帶回去，陳秉今日所寫，仍由三處共錄。誰先把這個馮字寫成馮壽，誰就是替他作了指認。”
小內侍被帶走時，腳步還是亂的。
顧臨川站在門內，聽完這句話，才將手中那張紙重新壓平。
紙上墨痕很長，掠過魏承、何祿、馮壽三名，最後停在三名之外，勉強寫成一個偏斜的“馮”字。字可以認，所指之人卻不能替陳秉補上。
都察院書吏低聲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先謄一份送入宮？”
“送。”顧臨川道，“但照沈侯的話寫。陳秉未指認魏承、何祿、馮壽三人，另在三名之外書一‘馮’字，所指未明。”
書吏立刻落筆。
顧臨川又道：“再添一句，陳秉聞回封刮改後反應劇烈，先於書字。”
書吏手一頓，明白過來。
陳秉不是聽見馮壽才反應劇烈。
他是先聽見戶部回封處有刮改，才急著抓筆。
這條順序若不寫清，明日朝堂上便會只剩一個馮字。馮字一齣，東宮近侍的族叔就會被推到最前，回封刮痕反而會被人蓋過去。
沈懷山進屋時，陳秉己經又昏過去。
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老人，道：“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顧臨川將抄錄封好。
“所以今晚要驗回封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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