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看完，仍沒有立刻答。
她把“書一馮字，所指未明”幾字單獨抄在一旁，又在旁邊寫下“回封刮改”。
“不是不能查馮壽，是不能只查馮壽。”她道，“喪銀冊只能說明初九有人以馮壽己死報領。人何時死、銀由誰領、與回封是否同一時辰，都還沒有核清。”
青枝倒吸一口氣。喪銀冊上的“己發”只能證明有人按馮壽身故辦理領銀，不能反過來證明馮壽何時身亡，更不能替陳秉認人。
蘇明月看著便箋，忽然道：“我母親說封不在門，在回處。陳秉或許真想寫一個馮姓，可未必是馮壽。他先聽見回封刮改，才急著落筆，所指也許是另一個經手回封的人。”
屋中一時安靜。
沈知微看著“馮”與“回封刮改”兩處，慢慢道：“讓顧臨川把人名擺放、墨痕起落和陳秉反應的先後一起封存。日後誰說他指過馮壽，先拿原紙來驗。”
她將紙摺好。
“還有，告訴顧臨川，不要只驗那一個字。驗戶部回封冊。”
當夜，戶部門外果然有人出來。
那人穿著皂色舊袍，懷中抱著一隻木匣，見街角有人，立刻轉身往側巷走。
沈府護衛沒有追得太急，只在巷口吹了一聲短哨。
另一頭，都察院的人己經堵住去路。
那人抱緊木匣，聲音發抖：“小的是戶部庫役，奉命送舊冊去值房除塵。”
顧臨川從暗處走出來。
“誰的命？”
庫役說不出話。
顧臨川看向木匣。
“開啟。”
庫役跪了下去，仍死死抱著匣子。
沈懷山親自上前，將匣蓋掀開。
匣中只有一卷舊冊。
冊頁沒有丟。
可夾在舊冊中間的那一頁，邊緣溼了一片，像是剛被人用溫水潤過。
顧臨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刮過的舊墨若經溫水反覆潤擦，底痕會淡。
有人不是來偷冊。
是來洗掉刮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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