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有亮，馮壽舊宅的門己經被人推開過。
東宮詹事府的人到時，門閂斜掛在門後，院中一層薄塵被踩得凌亂。都察院差役隨後趕到，兩撥人在門前互看一眼，誰也沒有立刻往裡走。
東宮吏員先開口：“殿下有令，只取喪銀押記、族籍和保結，不碰旁物。”
都察院差役道：“顧大人也是這句話。”
兩邊說完，反倒更像互相作證。
沈府護衛站在巷口，沒有進門，只記下到場人名。馮壽與馮安有族親關係，東宮的人不能獨取；都察院若先拿走原件，明日也會有人說他們替沈家遮掩。
最後由里正開鎖，三方同入。
正屋裡供桌歪在地上，香灰灑了一片。牆角木櫃大敞著，幾卷舊紙被翻得七零八落，最外頭那本族譜少了半幅封皮。
都察院差役蹲下去，捻起斷口。
紙邊新，潮氣未散。
東宮吏員臉色一沉：“昨夜我們來問喪銀時，櫃子還鎖著。”
里正急道：“小的昨日只帶人到門外，未敢入內。”
差役沒有接話，沿著斷頁往下看。
殘頁上能看見馮壽一支，往下到“侄”字處便斷了。馮復的名字，應當就在被撕走的半頁裡。
訊息送到沈府時，沈知微己經把兩份抄錄鋪在案上。
一份是司禮旁支喪銀冊。
一份是戶部回封值房工食簿。
兩處都有馮復。
但喪銀押記上寫，代領人馮復，京郊安平里人；戶部工食簿上寫，臨時抄手馮復，江州寧陵籍，十月二十八入值，十一月初九最後一次點卯。
青枝把舊宅被翻的事說完，手還按在胸口。
“姑娘，族譜被撕走了。”
蘇明月站在窗邊，反倒先問：“只撕馮壽這一支？”
青枝點頭。
蘇明月看向案上兩張紙，道：“若他們想證明兩個馮復是一個人，族譜該留下。族譜一在，馮壽侄兒的身份就穩了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蘇明月聲音放輕：“撕走，未必是怕我們知道馮復是誰，也可能是怕我們看見，他未必是馮壽的侄兒。”
屋中靜了一瞬。
沈知微把兩份抄錄並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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