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謝殿下。”
蕭景珩看著案上的抄頁，沒有受這句謝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公開避嫌不是護住馮安，而是把馮安放到所有人的眼前。只要兩處馮復有一處合上，東宮便要先挨第一輪疑。
都察院裡，顧臨川先封了舊宅帶回的殘頁。
沈懷山站在案旁，問：“能看出誰撕的嗎？”
“看不出。”顧臨川道，“只能看出撕得很急，也很準。”
他把殘頁放到一旁，又取出戶部工食簿原冊。
“先不管被撕走的那半頁。留下來的東西，也未必乾淨。”
書吏翻到十一月初九。
馮復最後一次點卯落在戌初，旁邊還有一筆工食銀。再往後便空了，沒有辭退，沒有補缺，也沒有病故。
沈懷山皺眉：“短差抄手散值，不該有銷記？”
書吏道：“按舊例該有。若是臨時抄手，末筆旁多蓋銷訖小戳。”
顧臨川指尖停在那一行旁邊。
那裡有一處淡淡的圓痕，像被水磨過，又被手指反覆蹭開。
他命人取薄紙和炭粉。
第一遍拓下去，只見一圈模糊。
第二遍，圓痕裡浮出半個字。
不是“訖”。
像“補”。
書吏臉色微變。
顧臨川沒有讓他寫。
“只記工食末筆旁有半枚殘戳，形近‘補’，原意未明。不得寫成補錄，也不得寫成補缺。”
沈懷山看他一眼。
顧臨川道：“若是補錄，馮復入值可能是後來添上；若是補缺，他可能頂了另一個人的差。兩條路差得很遠。”
沈懷山點頭：“代領押記呢？”
“己經請安平裡裡正來認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差役快步進來。
“大人，安平裡裡正陶順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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