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順帶來的那截邊紙，沒有立刻拼回原押記。
顧臨川讓人把都察院東、西兩間值房同時封了門。東間只放馮壽喪銀押記，西間只放戶部回封值房的入值簿。兩邊各進一名書吏、一名驗紙匠，另由京兆府女吏與詹事府官在旁見證，誰也不許往來傳話。
沈知微站在廊下，看著兩道封條落下。
“原押記不送去會審堂？”
“不送。”顧臨川道。
“陶順己經失聲。若只留幾張抄頁，朝上有人一句‘都察院代寫’，今日驗出的東西便會被壓回去。”
顧臨川看著她：“若把原件捧到人前，一盞熱茶、一隻溼袖，都能讓二十年前的墨散掉。你要眾人看見，我要它活著。兩件事不衝突。”
“如何不衝突？”
“開門時，請三方各添一名見證。原件不出案，拓本當場分封。你若仍不放心，可親自守在門外，首到三份拓本各自送走。”
沈知微沒有答應，也沒有退開。
顧臨川把一方空白封籤遞給她。
“沈家也落名。”
她接過封籤，抬眼看他。
舊案重審以來，旁人都怕沈家碰原件。他卻把一方封籤放到她手裡，也把日後可能落下的質疑一併交了過來。
沈知微提筆寫下姓名。
“三份拓本，一份留都察院，一份送御前封存，一份給詹事府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原件仍歸都察院，不經三方同驗，不再開匣。”
顧臨川道：“依你。”
詹事府官聽見這話，遲疑道：“沈姑娘既是重審案主家，在原件封簽上落名，日後會不會有人說……”
“說沈家碰過原件？”沈知微替他說完。
那官員沒有否認。
顧臨川把另外兩方封籤推到他面前。
“所以不是沈家獨自落名。都察院、詹事府、沈家三方同封，同開，同看。疑她，也須連本官和東宮的人一併疑。”
沈知微手中的筆停了一下。
前世她見過太多人說護她。有人把她關在府中，說外頭危險；有人替她收走母親遺物，說免她傷心；蕭景珩甚至把一杯毒酒送到她面前，說是保沈家最後的體面。
顧臨川沒有說護。
他只是把自己的名字和她寫在同一張封簽上，讓所有疑問來時，先經過他們兩個人。
門內一驗便是兩個時辰。
東間先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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