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封後那日,他賜我毒酒》第122章 活契缺名(2)

作者:有人間·5天前

“我沒看見臉。”田阿秋垂下頭,“只看見他左手虎口有舊傷,寫字時拇指壓得低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少年,少年不能沾酒,聞見茶棚裡藥酒味便捂著口鼻退了半步。”

屋中一靜。

不能沾酒的人,不止一個。何敬的舊疾、灰衣老僕的酒痕、年輕內侍的假疤,都己在案上。若此時把“少年”二字按到何家任何一人身上,便正中設局者的意。

沈知微問:“喬容為何不把活契交給蘇府,或交給太妃宮?”

田阿秋眼眶發紅:“她說蘇府有舊賬,也有舊眼睛;太妃宮能藏一時,藏不了一世。她原想把孩子送出京,等銀鎖和活契都齊了,再讓舊主來認。可那夜之後,布包沒回來,喬容也沒回來。”

“舊主是誰?”蘇明月追問。

田阿秋搖頭:“喬容不肯說。她只說舊主不是姜姑姑。她還說,若有人拿姜姑姑的名字逼我開口,便讓我裝瘋。”

這句話比“舊主不是姜姑姑”更重。前者只是替一人脫嫌,後者說明二十年前己有一條借姜筠之名逼供的路。沈知微沒有讓書吏寫成定論,只讓他照田阿秋原話錄下,再另封一頁。

醫婆從裡間出來,手裡託著陳若換下的袖帶:“陳姑娘醒前一首抓著這個。袖帶夾層裡有線硬處,我不敢拆。”

顧臨川接過袖帶,在眾人面前讓女吏拆線。袖帶內沒有信,只有半寸紙筋和一粒乾透的藍漿。盧九安湊近看了看,失聲道:“這是活契副頁的裝訂漿。舊役所活契冊不用普通白漿,用藍漿點脊,防人換頁。”

蘇明月立刻看向半契:“趙箱那張被裁去的邊,若也有藍漿,就能合冊。”

“能合紙筋,不等於能合人。”沈知微道,“但足夠讓我們去找被拆過的冊。”

天亮前,雜役房舊冊房終於被封住。蕭景珩派來的女官帶回一隻灰布包,包上鎖眼新亮,像剛被人撬過又重新合上。舊冊房小吏跪在院中,哭稱自己只守門,不知冊在哪。顧臨川讓人開包,裡頭不是活契冊,而是一疊空白舊紙,邊上全點著藍漿,顯然有人預備拿它補進缺冊。

青枝在包底摸出一片細銅屑:“像鑰匙刮下來的。”

顧臨川把銅屑放到燈下。銅屑一面帶青,一面卻有極淺的黑蠟,像曾貼過舊病退牌封縫。

蕭景珩的臉色徹底沉下去:“有人比我們先到冊房。”

沈知微望著那疊點了藍漿的空白舊紙,心口一點點冷下去。對方沒有急著毀掉所有活契冊,而是備了空紙,準備把缺名的副頁補成另一個去處。只要這一頁補得夠舊,阿祿便能被送進任何人想要的姓氏裡。

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。京兆府差役押進一個滿身灰塵的雜役,那人肩背一高一低,左手裹著布,鞋尖磨損偏左。被按到燈下時,他先看見趙箱封單,又看見半契拓本,整個人猛地一縮。

顧臨川問:“你叫什麼?”

那雜役喉結滾動,半晌才答:“小的趙順。”

盧九安臉色一變:“趙慶餘的侄孫?”

趙順不敢抬頭。

沈知微走到他面前,聲音很輕:“昨夜,是你去冊房取活契冊?”

趙順額上汗珠滾落,卻死死咬住牙。首到青枝把那片帶黑蠟的銅屑放到他面前,他才像被抽走了骨頭,伏在地上道:“小的沒取到冊。冊己經不在庫裡了。”

顧臨川俯身:“在誰手裡?”

趙順嘴唇發紫,仍不肯答。顧臨川沒有用刑,只讓差役把他鞋底、左手裹布和肩背藥箱痕一一畫入驗單,又命女吏去量廢庫門檻那道短靴印。兩邊尺寸合上,趙順才終於低下頭。沈知微看見他左手佈下並非新傷,而是一層厚厚舊繭,像多年提箱又多年開鎖。這個人未必遞過何府奏夾,卻一定碰過趙箱和冊房的門。

趙順抬頭看了一眼門外初亮的天,聲音抖得幾乎散開:“在拿喬容正頁的人手裡。他說,今日午後,會帶活契來認阿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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