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節的數日休息很快過去。黎氏銀花絲坊的木門再次敞開,銀錘敲打銀料的清脆聲響,伴著巷口早點攤的香氣,早早地在街巷中盪漾。
黎銀溪坐在梨花木工作臺前,手中的銀條在拉絲板上反覆拉扯,漸漸變得細如髮絲。
一雙明亮的美目盯著指尖的銀絲,仔細的掐製成芙蓉紋樣。
銀絲細韌,有時候會將指尖割出細小的傷口,甚至可能滲出血來。但指尖若纏上紗布,會影響對細絲的感知,也不夠靈便。
這株芙蓉馬上就能完工了,銀溪顧不得手上細密的傷口疼痛,這些天都從清晨忙碌到夜晚。
雲瀾閣的樓上,能望見銀花絲坊的窗前。那位俊朗的公子也常是清晨就在這裡,寫寫畫畫,偶爾抬頭眺望,嘴角便會向上牽起微笑,然後再將目光移回手中的筆。
銀花絲坊裡,銀溪終於完成了整株芙蓉花,層疊錯落的花瓣形態逼真,花瓣上的紋路清晰可見,溫潤的銀光隨著花瓣的起伏流轉,精美無比,卻又生機盎然。
銀溪看著辛苦近一月,終於完成的作品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。
“娘,”銀溪輕聲說著,“這株芙蓉原本我想自己留著,就像你陪在我身邊一樣。”
“可是現在有位公子,他想送給她母親祝壽。他是個好人,銀花絲坊能在這裡安穩的開著,多虧了他的保護。相信娘一定不會怪我,請娘保佑他。”
帶著一些不捨,銀溪從椅子上站起,準備親手將這株芙蓉送到雲瀾閣。
還沒出發,門外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僕從,手裡拿著一個精巧的木盒,快步走進了作坊。
僕從神色恭敬,銀溪認得他是雲公子的手下。果然,他走到黎銀溪面前,微微躬身:“黎姑娘,我家公子讓我送些東西過來。”
他開啟木盒,盒中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。“公子說,姑娘做銀花絲容易傷到手,這是他專門託人從長安送來的靈藥,讓我給姑娘送來。”
黎銀溪拿出瓷瓶,輕輕握在手中:“請你替我謝謝你家公子……”
僕從躬身行了一禮,正要離開,銀溪忙跟他補了一句:“請你轉告雲公子,這株銀花絲芙蓉已經做好了,我一會兒就給他送去。”
僕從應聲離去,銀溪看著手中的瓷瓶,想到“專門託人從長安送來”,銀溪心裡湧動縷縷暖意。
雲公子不止常常為我的銀花絲坊著想,對我,也體貼入微。他的關心、體貼,我真的都可以收下嗎?
銀溪看著銀花絲芙蓉,這時候,她多希望自己的雙親還在,可以聽聽她的心聲,告訴她他們的看法,“娘,要是你在就好了……”
這時,指尖的疼隱隱傳來。銀溪開啟瓷瓶,一股淡淡的藥香散發出來,這藥膏貴重,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點,塗抹在手上的傷口上。
清涼的觸感蔓延開來,指尖上的疼痛感立時減輕了很多。“這藥的效果,真的是好!”銀溪忍不住輕輕讚歎。
她收起瓷瓶,把它放回木盒子裡珍惜的收好。
帶著剛完成一件滿意的作品的輕鬆和喜悅,銀溪捧著銀花絲芙蓉走向雲瀾閣。
上午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暖暖的,給銀溪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,也給她手中的銀花絲芙蓉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芒。
銀溪進入雲瀾閣,就有僕從恭敬的將她引到樓上。看到她來,雲瀾從窗邊的桌前起身迎她,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。
剛上樓的銀溪,正迎上這笑容,眼前心中一片明朗,忙說:“我來送這株芙蓉。”
雲瀾接過銀溪手中的銀花絲芙蓉,因底座不大,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會彼此觸碰。
幸好他轉身去把芙蓉放到桌上,銀溪臉上閃過一絲紅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