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元控制的貨車停在望海門外，沒有卸貨。
車上是驗證線下一批需要的十二套控制板。按原計劃，上午九點入庫，下午完成外觀與版本核驗。司機到了以後卻收到公司指令：先確認顧硯川離任是否觸發歷史付款承諾變化，否則原車返回。
蔣聞達讓採購把合同、付款瀑布和監管賬戶餘額發給啟元。對方看完仍不鬆口。
“原合同第十八條有顧硯川的個人增信說明。”啟元財務負責人在電話裡說，“現在他連董事都不是，我們需要他本人確認保證繼續有效。”
韓崢說明，顧硯川承擔的連帶責任保證只覆蓋約定債務，並不保證每一筆新訂單；本次控制板採購屬於重整輔導期間新發生的經營債務，應由公司按新授權承擔。
“那舊欠款呢？”
“在監管賬戶付款表裡，七日內支付。”
“我們要他的確認。”
電話僵住半小時。貨車司機下車抽了一支菸，又被保安提醒禁菸，只能走到路口。驗證線的校準人員己經到齊，每多等一天，裝置預約費照計。
許沅沒有讓公司請顧硯川回來。她先向法院報備，再給他的律師發出《限定事實說明通知》：僅就既有保證檔案的簽署、範圍、是否主張撤銷以及相關付款事實回答，不得代表公司承諾新訂單、交貨量或未來付款。
顧硯川在一小時後到達，卻沒有進廠。
說明會安排在門衛旁的小會議室，隔著窗能看見貨車。啟元派來財務負責人和律師，蔣聞達、韓崢、採購負責人及許沅的工作人員在場，全程錄音。
過去啟元的人見到顧硯川，總會先叫一聲顧總。今天財務負責人停了一下，只說：“顧先生。”
顧硯川點頭，在寫有自己名字的席位坐下。桌上擺著西份檔案，他逐頁核對騎縫章，沒有要求看公司最新現金錶。
“二零二五年十一月簽署的連帶責任保證仍在約定期限內。”他說，“我沒有發出撤銷、解除或變更通知，也不會以職務變化主張保證當然失效。保證範圍以原合同及補充協議為準，不擴充套件到今天的新採購。”
啟元律師問：“如果公司七日後仍未支付歷史欠款，你是否接受我們首接追償？”
“按合同和法律程式。”
“你能否承諾本批控制板貨款優先於其他普通供應商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你過去簽過供應鏈穩定函。”
“過去我有公司授權。現在沒有。”
財務負責人把一份新函推過去。函裡寫著，若啟元繼續供貨，顧硯川個人對本批及未來三個月採購承擔追加保證，並承諾曜川維持最低採購量。
“你簽了，我們現在卸貨。”他說。
顧硯川讀完，把函推回去：“我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追加保證，不能決定曜川買多少。把兩項拆開，追加保證也要先經過我的債權律師和現有保證順位核查。”
“等核查，驗證線就停了。”
“所以你們希望我用一個無權給出的訂單承諾，換今天卸貨。”
“我們需要確定性。”
“確定性應該來自監管賬戶和有效合同，不該來自一個己離任的人仍能控制公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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