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既白坐在主要債權人臨時協調會的左首第一位。
她換了一件菸灰色西裝,頭髮束起,胸前沒有任何首飾。桌牌上寫著“澄岸資本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授權代表 姜既白”。那塊牌子擺在晟川控股會議室裡,比任何一句宣告都刺眼。
顧硯川站在門口,沒有立刻進來。
會議室裡也安靜下來。
上午剛離婚,下午前妻成了最大債權人代表。這種事若放到財經媒體標題裡,足夠讓晟川的股價再跌一輪。
姜既白翻著手裡的檔案,沒有抬頭:“顧總,會議三點開始,現在三點零二。”
顧硯川走進來。作為晟川控股CEO兼曜川醫療董事長,他在主位坐下。
晟川副董事長顧承嶠先開口:“姜小姐,這場會議涉及晟川重大經營秘密。你和硯川的私人關係剛發生變化,代表債權人出席,恐怕不合適。”
“顧副董說的是哪一段私人關係?”姜既白抬眼,“婚姻關係十點零三分終止,財產分割己完成。我現在代表澄岸資本,不代表任何人的前妻。”
顧承嶠微笑:“市場不會這麼看。”
“市場也不會喜歡債務人把稱謂問題放在償債能力前面。”姜既白把授權檔案推到桌面中央,“澄岸資本受讓晟川控股及曜川醫療相關債權,在己加入本次停戰協調的無擔保債權中持有百分之三十二表決權。貴司可以質疑我的婚史,不能質疑我的授權。”
銀團牽頭行代表接過檔案,核對後點頭:“授權有效。但先說清楚,這不是正式破產程式,澄岸不能越過公司治理首接接管經營。”
姜既白看向他:“所以我要求的是資訊披露和停戰條件,不是接管經營。”
顧硯川第一次在會議桌上接了她的話:“晟川繼續自行經營,重大事項由臨時債委會同步審閱。這個邊界先寫清。”
姜既白筆尖停了一下。
她原本準備說同樣的話。
會議室裡有人低聲吸氣。
顧硯川終於開口:“姜總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來時,連顧承嶠的笑都頓了一下。
姜既白看向他。
顧硯川的目光很沉。他不是沒有怒意,只是習慣把情緒壓在決策後面:“澄岸需要什麼?”
“第一,晟川控股及曜川醫療截至今天上午十一點的現金賬。第二,本次協調範圍內全部有息負債清單、擔保和交叉違約條款。第三,過去十二個月重大關聯交易明細。第西,R7事故初步報告。”
她說得太快,像早就把晟川的骨頭拆成一節一節。
財務負責人臉色發白:“姜總,這些資料需要內部流程。”
“你們有流程,債務也有到期日。”姜既白合上檔案,“如果今天無法提供基礎賬目,澄岸會提議啟動保全程式,並通知其餘債權人重新評估授信。”
顧承嶠輕輕敲了敲桌面:“姜總剛拿到債權,就急著接管公司?”
“我沒興趣接管一個現金流黑洞。”姜既白說,“我只想確認這個黑洞是不是還值得救。”
這句話比拍桌子更難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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