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工廠三號機房的門被臨時封控。
陳靜和兩名質檢員守在外面。她把工牌翻到背面，像是不願讓任何人把她今晚的動作歸到某個部門名下。
IT負責人解釋：“擦除申請來自一個歷史財務資料遷移賬號。賬號最初歸趙啟明使用。”
趙啟明曾任晟川控股CFO，三年前轉任家族辦公室財務顧問。三個月前，他又以“白塔康復專項聯絡人”的身份進入望海工廠，協助舊檔案和專項賬戶遷移。專案結束後，賬號本應登出，卻一首保留到今晚。
“趙啟明現在在哪？”姜既白問。
“家族辦公室說他三天前請病假，沒來上班。”
“誰批准他保留許可權？”梁蔚然在遠端會議裡問。
沒人回答。
機房門開啟，冷氣撲出來。舊伺服器的指示燈一排排閃著，現行售後系統和歷史檔案仍共用部分儲存陣列。
IT負責人說：“首接斷網會影響醫院報修和維修派單。”
姜既白看向顧硯川。
顧硯川沒有下命令式地說全部切斷。
“分割槽隔離。”他說，“售後系統保留只讀映象，歷史區斷開外網，全部舊許可權凍結。動作、時間和影響寫進重組委員會紀要。”
IT負責人立刻執行。
切換並不順利。兩家醫院正在上傳夜間報修影片，分割槽隔離會讓其中一條傳輸中斷。周聞嘉要求先給醫院回電，說明系統將暫停七分鐘，並開放人工接報號碼。韓崢則把取證新增費用寫進現金牆：只讀映象、第三方駐場和備用派單，一夜要多花二十六萬元。
姜既白在費用確認單上與謝衡共同簽字。她沒有用後續放款命令工廠停機，只確認這筆支出符合證據保全和患者維修用途。執行命令仍由顧硯川依據重組委員會授權簽發。
七分鐘後，兩條報修記錄完整落入只讀區。醫院沒有因為取證失去維修入口，歷史伺服器也從現行系統裡被切開。
姜既白低頭記錄：“按協議說話，有進步。”
顧硯川看她：“這是誇獎？”
“是留痕。”
半小時後，第一批日誌匯出。
趙啟明名下的遷移賬號過去三個月多次調取R7異常程式碼表、基金會專項付款附件和白塔檔案索引。真正把EC-04閾值釋出到生產系統的，卻是羅驍的技術賬號。
一個負責資金和檔案，一個負責技術執行。
第三方取證人員還發現，遠端擦除申請使用了硬體令牌進行二次驗證。令牌登記在趙啟明名下，最後一次現場使用是在顧承嶠到工廠視察那天。
陳靜把那天的出入記錄投到螢幕上：“趙啟明和羅驍一起進過機房。陪同審批人是顧副董辦公室。”
仍然不能證明顧承嶠下令。
但每一條線都開始靠近他的許可權邊緣。
晚上九點，趙啟明終於接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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