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辦公室技術事務組的印章被放大投到螢幕上時，梁蔚然先要求所有人停止使用“授權”“批准”這些詞。
她是晟川控股獨立董事，也是審計委員會召集人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會議室迅速安靜下來。
“先把它在制度裡是什麼，和實際被人拿來做了什麼分開。”梁蔚然說。
晟川法務調出歷史協議。
白塔併購後，部分舊專利的許可範圍和檔案維護由白塔技術管理平臺負責，家族辦公室只是聯絡視窗。它可以出具“未超出歷史許可範圍”的意見，不能決定曜川產品如何設定報警、停機和放行標準。
R7安全閾值變更的合法鏈條很清楚：程礪所在的研發中心提出方案，蘇允禾所在的質量體系完成風險評估，法規部門確認註冊影響，最後由產品安全委員會書面批准。
西道程式，一道都不能由家族印章替代。
而供應商檔案包裡，三方會籤頁和安全委員會決議同時缺失，只有家族辦公室的無異議函被掃描進曜川變更系統。
“誰上傳的？”姜既白問。
IT負責人回答：“系統釋出賬號屬於羅驍。他調任家族辦公室後，原賬號理論上應當停用。”
“理論上又出現了。”姜既白說。
顧硯川看著螢幕：“凍結羅驍所有許可權，調取他近六個月登入記錄、郵件和裝置。同步檢查還有多少離崗賬號在系統裡。”
法務遲疑：“羅驍現在屬於家族辦公室，不在曜川管理線。”
“正因為不在，才不能繼續留有曜川許可權。”
顧承嶠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。
顧硯川看了一眼螢幕，接通，開了擴音。
“硯川，停產之後，家族委員會己經收到三家銀行問詢。”顧承嶠語氣仍舊平穩，“你現在又要查家族辦公室，是準備向市場承認顧家首接干預產品安全？”
“如果沒有干預，資料會證明。”
“如果有呢？”
沒人說話。
顧承嶠繼續道：“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。三萬員工、患者賠償、供應商和剛簽下的共管協議都壓在這裡。把家族辦公室拖進來，銀行會認為控制鏈失效，市場會認為顧家早就知道。你要真相，還是要公司活過這個月？”
顧硯川摘下袖釦，放在桌邊。
姜既白的視線在那枚袖釦上停了半秒。
顧硯川抬頭：“如果控制鏈己經失效，假裝它完整，只會讓損失繼續往患者身上落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下來。
“二叔，家族辦公室所有涉及曜川技術事務的檔案，今天十八點前進入資料室。你可以提交說明，不能截留。”
顧承嶠笑了一聲：“你現在說話，很像姜既白。”
“不。”顧硯川說，“這是董事會決議給我的責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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