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供應商梁啟明到晟川時,帶了兩名律師和一名質量負責人。
他沒有寒暄,把停產公告放到桌上:“顧總,曜川全線停產,卻要求我們繼續供應維修件。原因沒查清之前,這等於讓供應商單方面承擔風險。”
姜既白把新版條款推過去:“不是按舊合同繼續供貨。只允許三類用途:己裝機裝置維修、召回替換部件、聯合核驗後的新版本模組。所有批次單獨編碼,任何未經核驗的生產件不得入庫。”
梁啟明沒有急著翻頁:“你們還凍結了尾款。”
“凍結的是爭議款,不是維修件貨款。經聯合核驗確認合格的維修件,進入專用賬戶結算。”
“聯合核驗由誰說了算?”
“曜川、供應商、第三方檢測機構各一人。任何一方反對,都要寫明資料和樣本依據。”
梁啟明看向顧硯川:“現在連供應鏈都由債權人管了?”
顧硯川把董事會決議放在他面前:“她不替曜川經營。資料不完整,澄岸就不繼續放款;未經核驗的部件,曜川也不會重新送進醫院。”
梁啟明這才開始翻條款。
談判卡在“歷史變更記錄”六個字上。
供應商只願開放最近兩年的檔案,姜既白要求追溯到R7底層架構第一次量產。
“十二年前的技術源頭不在我們公司。”梁啟明把筆放下,“你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併購檔案有問題,就把全部責任推給現在的供應商。”
“誰說要推給你?”姜既白問。
“凍結付款、要求全量記錄,還準備披露供應鏈配合情況。”梁啟明的語氣終於失去耐心,“這不是調查,是先找一個有錢賠的人。”
顧硯川沒有立刻反駁。
“那就把不該由你們承擔的部分證明出來。”他說,“原因沒查清以前,誰都不能假裝站在岸上。包括曜川。”
梁啟明盯了他幾秒,示意質量負責人開啟電腦。
第一批記錄進入資料室,包括材料批次、韌體版本、測試曲線和設計變更通知。
程礪調出曜川內部的標準流程。涉及控制模組安全閾值的變更,必須經過研發、質量、法規三方會籤,再由產品安全委員會放行。家族辦公室沒有審批席位。
梁啟明卻從供應商歸檔裡調出一份“許可範圍無異議函”。出函方是白塔技術管理平臺,歷史上由顧家家族辦公室代為聯絡,職責只限於確認老專利的許可邊界。
“我們收到這份函以後,曜川採購說內部審批己經完成。”梁啟明說,“所以我們按新閾值做了相容測試。”
蘇允禾翻到變更單最後一頁。
研發簽字空白。
質量簽字空白。
法規簽字空白。
本應附在後面的產品安全委員會決議,也不在檔案包裡。
只有一枚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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