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既白沒有首接點開附件。
她先把郵件轉交證據保全顧問，完成映象、雜湊和來源登記，隨後才把螢幕轉向顧硯川。
“你母親的名字。”她說。
顧硯川在看到“顧棲雲”三個字時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十二年前的公開版本很簡單：白塔測試基地裝置間發生電氣火災，一名工程師重傷；火災後第十天，姜懷序在濱海高架發生單車事故，警方結論是疲勞駕駛；同年冬天，負責白塔併購合規整合的顧棲雲自殺身亡。
三起事件被分別歸檔，顧家和姜家隨後簽下和解。
郵件裡的繳費單來自火災後一週。臨港第三康復醫院，付款人顧棲雲，患者姓名只露出一個“林”字。
正文寫著：想知道姜懷序最後見過誰，去找林望。
謝衡很快回電：“林望，白塔前系統工程師。火災後失蹤過一段時間，後來用化名做康復裝置維修。三個月前回臨港。”
“現在在哪？”
“南站後街一家維修鋪。警方備案和第三方見證都己安排。”
顧硯川拿起外套，動作做到一半，又停住。
“你決定要不要見。”他說，“我可以在外面等。”
姜既白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跟去。是否進門，由林望決定。”
晚上九點，他們找到那家即將拆遷的維修鋪。
捲簾門只拉到一半，門口堆著舊扶手、輪椅架和拆開的電機。林望比資料照片老得多，右手兩根手指彎曲，像被火灼傷後沒有完全恢復。
他看見姜既白，第一句話是：“郵件是我發的。”
姜既白把錄音筆放到桌上：“為什麼用匿名郵箱？”
“我想先確認顧家的人會不會比你更早找到我。”林望看了一眼門外的顧硯川，“他們還是找來了。”
“他沒有進門。”
林望沉默了一會兒，示意顧硯川可以站在門邊，但不能靠近桌子。
“你長得像你媽媽。”他對姜既白說，“你爸爸的錢包裡一首放著你們的照片。他說等專案過了驗證，就帶你們去海邊。”
“我今天不聽懷舊。”姜既白說，“我問火災、繳費單，還有我父親的車禍。”
林望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顧棲雲不是來封口的。至少一開始不是。”他說，“她把我從黑診所轉到康復醫院，是因為她發現原始資料和併購材料對不上。”
“我父親做過什麼？”
林望閉了閉眼：“他改過一頁測試記錄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姜既白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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