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應商會議從一開始就沒有談價格。
三家核心供應商坐在長桌另一側，各自帶著律師。檔案包摞在桌上，厚得像一道預先築好的牆。
領頭的許總先把三份材料推出來。
第一份，家族辦公室出具的歷史專利許可範圍無異議函。
第二份，曜川技術事務線發出的EC-04閾值調整郵件。
第三份，望海工廠班組的收悉確認單。
“我們收到的是一套完整執行包。”許總說，“曜川內部誰能批准、誰不能批准，不應全部轉嫁給供應商。”
蘇允禾把第二份檔案抽出來：“你們做醫療器械核心模組七年，會不知道安全閾值調整需要研發、質量、法規三籤？”
許總的律師立即開口：“請注意措辭。客戶以統一檔案包和量產排期要求我方執行，並多次確認不會改變註冊引數。”
“誰確認的？”姜既白問。
對方停了一下：“技術事務組。”
“名字。”
許總沒有回答。
顧硯川把三份檔案分開放在桌面：“無異議函只確認歷史專利許可範圍；技術郵件缺三籤和產品安全委員會批准；工廠簽字只證明收到。三份東西放在一起，也不會變成合法的安全變更。”
“那是你們治理失效。”許總說。
“是。”顧硯川承認，“所以今天不要求你們替晟川承擔全部責任。我們只核實誰把三份不同性質的材料包裝成一個批准鏈，誰告訴你們可以據此量產。”
承認治理失效沒有讓氣氛緩和，反而讓許總的防禦少了一個靶子。
謝衡把保供白名單攤開：“維修件預付款可以今天釋放，前提是你們交出原始郵件、會議紀要和版本傳輸記錄。繼續只交列印件，後續採購將啟動替代供應商測試。不是處罰，是債權資金不能支付給拒絕核驗流程的一方。”
許總盯著白名單。工廠停線以後，他們也壓著兩千多萬元應收款。
“原始郵箱裡有客戶商業資訊。”
梁蔚然說：“由獨立取證方映象，只提取與EC-04和白塔相容專案有關的範圍。雙方律師共同見證。”
沉默持續了近一分鐘。
許總示意助理拿出加密硬碟。
恢復出的會議紀要顯示，打包檔案的人是羅驍。會議抄送家族辦公室白塔專項郵箱，趙啟明只回復過一句：“資金結算按歷史專案通道處理。”
責任鏈由此拆成兩路。
羅驍負責技術包裝和釋出，趙啟明負責資金與檔案通道。兩條線在同一專案上交匯，卻不能因此混成同一個人做了所有事。
“歷史專案通道是什麼？”姜既白問。
韓崢翻出賬戶沿革：“白塔併購後遺留專戶，後來交由家族辦公室財務顧問維護。趙啟明有遷移許可權，沒有技術批准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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