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驍被找到時,正在一傢俬人醫院陪父親做透析。
他沒有關機,也沒有要求改期,只讓律師轉告獨立調查組:下午三點到,西點半以前必須離開醫院。
三點整,他坐進晟川會議室,舊公文包放在腳邊。律師比他晚到兩分鐘,一進門就要求確認詢問性質、出席人員和記錄用途。
梁蔚然逐項說明:“內部獨立調查,不作刑事定性。你有權拒絕回答可能涉及個人責任的問題,也有權在記錄上補充意見。所有材料進入受限資料室。”
顧硯川坐在旁聽席,桌前沒有檔案。涉及白塔、顧承嶠和EC-04,他可以提供經營事實,不能主導提問。
羅驍看了他一眼:“這位置不適合你。”
“今天適合。”顧硯川說。
律師敲了敲桌面,提醒羅驍不要展開無關對話。
梁蔚然把閾值調整郵件投到螢幕:“是否由你的賬號發出?”
“是。”
“是否由你操作釋出?”
羅驍頓了頓:“是。”
蘇允禾的椅子發出輕響:“你知道從強制停機改成觀察提示會降低安全響應?”
“知道。”羅驍抬頭,“也知道舊醫院環境裡誤報率高到裝置無法連續使用。你們現在只談降級,為什麼不談當時兩家醫院威脅退貨?”
“商業壓力不能替代安全評估。”
“我要求過評估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封列印郵件。郵件抄送曜川研發、質量和法規介面人,正文寫著:過渡版本需在七十二小時內補齊三籤,未完成不得轉量產。
蘇允禾翻到回執頁,臉色變了。質量介面人的郵箱自動回覆顯示休假,法規介面人未回覆,研發介面人只寫了“收到”。
梁蔚然問:“既然三籤未完成,為什麼仍釋出?”
羅驍的律師說:“我的當事人己回答存在業務壓力。”
“壓力來自誰?”姜既白第一次開口。
羅驍朝她看過來:“你以什麼身份問?”
“澄岸資本特殊機會投資負責人,晟川外部重組協調人。我的問題只涉及後續放款和責任清單,不作責任結論。”
“你父親也在責任清單裡嗎?”
會議室一下安靜。
姜既白沒有避開:“在。涉及他的初步判斷,我會迴避。”
羅驍像是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。他低頭摸了摸公文包磨白的邊角,才拿出第二封郵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