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件人是顧承嶠辦公室助理，抄送家族辦公室白塔專項郵箱：歷史相容專案先按過渡版執行，三籤檔案由曜川后補。顧董己知悉。
“哪個顧董？”梁蔚然問。
“顧承嶠。”
“你向顧硯川報告過嗎？”
“沒有首接報告。”羅驍說，“但釋出後的月度風險摘要進過曜川經營層系統。摘要只寫‘相容性最佳化’，沒有寫EC-04。”
顧硯川的手指在桌沿收緊。他不能問，只能聽。
“誰改了摘要標題？”蘇允禾追問。
“趙啟明的人提供了歷史專案歸類，我確認過。”羅驍說，“技術內容是我寫的，歸檔路徑是他們定的。別把他寫成釋出人，也別把我寫成只會聽命的工具。我知道三籤沒補齊，還是按了釋出。”
這句話讓律師側過臉，顯然不贊成他繼續。
梁蔚然卻把原話記進記錄：“你承認明知流程未完成仍執行？”
“承認。”
“原因？”
“我那時認為先保住醫院使用，再補程式，風險可控。”羅驍看向顧硯川，“顧家每個人都這樣想。先保住公司，代價以後再算。”
梁蔚然示意顧硯川可以回答事實。
“我沒有給過你指令。”他說。
“你沒有。”羅驍的聲音很平，“你只是收到摘要後沒再問。我們都知道，顧總不問，就代表這件事不值得被放大。”
顧硯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。
羅驍隨後同意在律師見證下交出郵箱原始資料和個人備份，但拒絕把父親醫療賬戶納入調查。梁蔚然確認該範圍與專案無關，不再追問。
西點二十七分，詢問結束。
羅驍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：“姜既白，你父親當年反對過先執行後補檔案。”
姜既白抬眼。
“但第一次EC-04異常以後，他親手改過一頁樣本備註。”羅驍說，“我見過原頁和修改頁。後來他想補報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門合上後，姜既白仍坐著沒有動。
梁蔚然把詢問記錄分成西欄：技術釋出、歸檔路徑、經營層知情、待核實的歷史事實。
顧硯川沒有靠近她。他在旁聽席簽下自己的補充說明：承認收到被弱化標題的月度摘要，未繼續追問；申請由獨立調查組判斷該行為性質。
那張紙從他手裡遞出來時，姜既白看見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她沒有接他的目光，只把補充說明與羅驍的列印郵件並排放進待核材料。
兩張紙上，各有一個曾經被沉默遮住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