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信託暫停顧硯川部分代理票的第二天,顧承嶠召集了受託人會議。
顧硯川沒有出席。他只收到一份經過律師稽核的會議摘要:信託分配繼續凍結;涉及白塔資產、曜川出售和關聯買方的代理票暫由受託人獨立判斷;顧承嶠要求對顧硯川“以個人資產補貼經營失敗”的行為進行適當性審查。
同一上午,財經媒體刊出長文,稱晟川CEO以婚姻舊情向外部債權人讓渡治理權,造成股東利益受損。
標題裡沒有白塔,沒有患者,也沒有EC-04,只有“前妻”和“顧家繼承人”。
公關部建議立即回應兩人己離婚,所有共管安排均經董事會批准。顧硯川刪掉了第一句。
“婚姻狀態不是治理證據。”他說,“只說明授權來源、表決程式和迴避事項。”
韓崢壓低聲音:“市場要聽簡單答案。”
“簡單答案己經害過我們。”
姜既白下午到達家族辦公室時,門外停著三輛車。她不是來參加受託人會議,而是代表澄岸核驗一筆即將到期的家族關聯應收款。
顧承嶠在會客室等她。
“你把他教得很會寫邊界。”他倒了一杯茶,沒有推給她,“可公司不是法律課堂。醫院要維修,員工要工資,銀行要現金。你們每多一道程式,曜川就少一塊肉。”
“所以你讓關聯買方先拿維修合同?”
“有人必須接。”顧承嶠說,“如果曜川保不住,難道讓患者陪它一起死?”
“接合同可以公開競標。拿封閉賬戶裡的缺口去搶合同,不叫救人。”
顧承嶠笑意很淡:“姜小姐,你最大的錯誤,是以為所有真相都值得用一家上市公司去換。晟川有三萬員工,曜川只是其中一部分。白塔更只是十幾年前的一塊舊疤。割掉它,母體才能活。”
“割掉的時候,歷史責任留給誰?”
“該留給承擔得起的人。”
姜既白聽懂了。患者、工廠員工、己經死亡的技術人員,都是他眼裡承擔得起的人,因為他們缺少把代價退回顧家桌面的權力。
她把關聯應收款通知放在茶几上:“澄岸要求七日內歸還第一筆預付款。否則進入訴前保全。”
“顧硯川同意你查顧家的錢?”
“這不是他給我的權力。”
顧承嶠的目光冷下來:“他會失去CEO的位置。到那時,臨時重組委員會里沒人能替你保住曜川。”
“那就看方案能不能保住,不看他。”
離開時,姜既白在走廊遇見顧明瀾。她是家族董事,也是顧硯川的姑母,手裡拿著尚未簽署的代理票確認書。
“你真相信把所有東西攤開,晟川還能活?”顧明瀾問。
“不相信。”姜既白說,“我只相信不攤開,它活下來也會繼續吃掉別人。”
當晚,家族信託沒有恢復顧硯川的代理票。顧明瀾卻拒絕把自己的董事票提前交給顧承嶠。
顧家的票第一次沒有整齊地落在同一個人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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