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信託的臨時聽證在一傢俬人銀行舉行。
受託人不討論顧硯川是否孝順,也不判斷白塔舊案,只審查兩件事:被凍結的分配是否繼續,以及晟川百分之十一點六代理表決權應交給誰行使。
顧承嶠提交了西十七頁穩定方案。他承諾不在十二個月內處置晟川控制權,不要求公司為家族新增融資,並願意將個人持有的一處商業物業提供給信託作為費用保障。作為交換,代理票由他行使至下一次股東大會。
顧硯川的方案只有十二頁:代理票交由三名獨立受託顧問按議案分別判斷,他本人和顧承嶠都不得統一指令。
首席受託人問:“這會降低家族對晟川的控制穩定性。”
“會。”顧硯川說。
“也可能導致你在股東大會上失去董事席位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為什麼認為這符合受益人利益?”
“因為代理票目前捲入關聯買方、白塔披露和我的任職衝突。把票集中交給任何一個當事人,短期看穩定,長期會把信託本身變成爭議方。”
顧承嶠翻開他的風險說明:“聽起來很公正,實際是你在董事會失去單獨權力後,還想讓家族票替你保住制衡。三名顧問由誰提名?”
“受託人公開遴選。”
“其中一名候選人曾給澄岸提供諮詢。”
“所以她應迴避。”
顧硯川沒有替候選人解釋。受託人把這一點記入會議紀要。
聽證中段,顧承嶠提交望海工廠現金消耗和南陸退出函,主張顧硯川堅持持續經營正在侵蝕信託持有的上市公司價值。他的邏輯並不虛假:如果曜川繼續虧損,晟川股價和信託資產都會下跌;拆分子公司,可能是保護多數受益人的最快辦法。
“你把患者、員工和白塔材料都寫進信託風險,”顧承嶠說,“但受託人首先對受益人負責,不對你的道德修復負責。”
顧硯川回答:“所以我沒有要求他們保曜川。我要求的是,不讓信託代理票參與未完成關聯核查的交易。曜川是否出售,由無衝突的董事和債權人決定。”
首席受託人問他,是否願意用個人剩餘資產為持續經營九十日的虧損提供補充擔保。
房間裡停了幾秒。
顧硯川名下可自由處置的資產己經不多。股權在質押,信託分配凍結,兩千六百萬借款剛剛打進公司。再擔保,意味著一旦方案失敗,他連繼續訴訟和生活所需的流動性都可能失去。
“不願意。”他說。
顧承嶠抬眼,像抓到了最簡單的答案。
顧硯川接著說:“持續經營不是我個人贖罪,不能用我的擔保替代商業可行性。需要的資金應當按同等條件由投資人決定。”
聽證結束前,受託人作出臨時決定:分配繼續凍結;代理票在七日內維持原凍結狀態,不交任何一方。七日後根據競價穿透結果、顧硯川任職複核和持續經營指標再行決定。
顧承嶠沒有得到票,顧硯川也沒有。
走出私人銀行時,顧承嶠在臺階上叫住他:“你拒絕擔保,是因為你也知道曜川不值。”
“我拒絕,是因為公司不能靠一個人不斷押上私人資產證明值得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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