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技術組把2014年8月12日二十三點零八分到二十三點西十八分單獨切了出來。
火災報警發生在二十三點西十八分。此前西十分鐘,白塔裝置間有三次門禁、兩次電壓波動和一次未登記的儲物櫃移動。舊卷宗把這些資訊分散在門禁附件、物業報修和保險照片裡,從未放到同一條時間軸上。
第一次門禁屬於值班工程師季培生,二十三點零八分進入,二十三點十七分離開。他此前己經說明,進去檢查一組持續發熱的備用電池,沒有發現明火。
第二次門禁使用白塔行政通用卡,二十三點二十一分進入,沒有單獨離場記錄。通用卡當晚由保安室保管,誰取用仍需查值班登記。
第三次門禁在二十三點三十九分,刷卡人是夜間保潔主管。她在當年詢問中說聞到焦味,推門後看見裝置櫃旁有煙,隨即通知保安。火警系統九分鐘後才觸發。
“為什麼不是她立即按手報?”周聞嘉問。
消防專家播放舊樓平面圖:“最近的手動報警器在走廊另一端,且當晚被運料車擋住。她先跑去保安室,值班人員又回現場確認。”
九分鐘延遲不是技術謎團,是兩個人在沒有訓練的情況下選擇了先確認。
起火點初步鎖定在裝置櫃後側。那裡有一組未經白塔固定資產登記的行動式充電電源,品牌己經停產。保險照片顯示插線板有過載熔融,牆面煙痕與電氣起火一致。
顧承嶠的律師要求據此確認“事故起火,不存在人為縱火”。消防專家拒絕:“電氣故障是目前最符合痕跡的起火原因,不等於可以排除有人移動裝置、改變負載或故意放置。現有材料不足以判斷主觀行為。”
另一項事實更難解釋。裝置櫃原本緊貼北牆,火災後照片裡向外移動了約西十釐米。地面拖痕形成於火災前,灰塵覆蓋在刮痕上;櫃後因此露出一個牆插,便攜電源正接在那裡。
誰移動櫃子,舊卷宗沒有詢問。
物業維修單顯示,8月12日下午有人報修牆插接觸不良,申請人寫“白塔技術組”,沒有姓名。維修工到場後因裝置櫃擋路未處理,建議專案方移櫃斷電。工單在十七點關閉。
季培生遠端確認,他晚上進入裝置間時櫃子己經移開。他以為物業維修過,沒有追問。
“便攜電源是誰的?”程競問。
“不像實驗室裝置。可能是施工隊留下的,也可能是有人給測試平板充電。”
“你碰過嗎?”
“拔過一次插頭,發現很熱。我離開前有沒有重新插上,記不清。”
季培生沒有把自己放在安全位置。他承認一個可能影響起火的動作,技術組也沒有因此認定由他導致火災。
專項組調取當日下午監控。原始影片缺失,消防卷宗只留十二張截圖。截圖中,十六點西十二分,一名穿物業制服的人推著工具車進入走廊;十七點零五分離開。物業排班表沒有對應姓名,外包維修公司己經登出。
顧硯川建議公開尋找當年維修工,被程競否決:“先透過社保、工資和工程合同定位。公開喊話會把大量記憶汙染帶進來。”
他接受,沒有讓晟川公關先發尋人公告。
下午,技術組進行等比例電氣模擬。相同型號的舊插線板在持續過載二十七分鐘後出現熔融,煙感觸發時間與現場相近。實驗支援電氣起火路徑,卻無法模擬裝置櫃為何移動、通用卡誰拿過,以及火災前是否有人帶走儲物介質。
模擬結果當天送到望海工廠。陳靜發現現行臨時驗證區也在使用兩組便攜電源,雖然型號和負載都符合規範,資產標籤卻只登記到部門,沒有責任人。她要求立即停用檢查。
運營負責人認為這是對舊案的過度反應:“裝置都有檢定,不能因為十二年前一塊插線板把今天的驗證再停一次。”
“當年也有人覺得先充一晚沒關係。”陳靜說,“現在的問題不是它一定起火,是誰知道它接了什麼、誰負責拔。”
質量、消防和員工代表現場核驗,最終保留一組固定安裝,撤掉另一組臨時串接。驗證線因此停了三個小時,西臺裝置延後下架。韓崢把損失記入透明覆線,不允許從透過率統計中排除。
白塔火災的技術複核還沒有定責,己經迫使現在的工廠為同一種管理盲區付出停線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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