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裡,一名轉寫員聽成“再拿我的名字把風險刪掉”,另一名聽成“再拿我的名字把東西刪掉”。頻譜無法區分“風險”和“東西”,該詞被標成不確定。
顧硯川看到的最終摘要因此保留方括號:“第二次,他們不能再拿我的名字把【風險/東西】刪掉。”
一句更適合劇情的“風險”沒有被擅自選中。音訊能走到哪裡,就停在哪裡。
晚上,顧硯川回銀杏園取一份母親授權書。顧明瀾在客廳等他,桌上擺著那段家宴影片。
“你不開放病歷,是保護她,還是怕看到更多?”她問。
“都有。”
“如果病歷證明叔父逼她簽字呢?”
“相關部分會進入摘要。”
“如果證明她主動決定呢?”
“也會。”
“那我們作為孩子,為什麼不能知道她害怕什麼?”
顧硯川坐在對面:“因為她不是死後留給我們解釋自己的證據箱。我們可以知道與她死亡、遺產和白塔責任有關的部分。其他恐懼屬於她。”
顧明瀾眼淚掉下來:“可我只剩這些了。”
顧硯川沒有再講程式。他把家宴影片推回去:“你還剩記得她怎樣替服務生說話,怎樣不吃香菜,怎樣每次生氣都整理花瓶。這些不是調查材料,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現在倒會說。”
“以前不會。”
顧明瀾沒有原諒他,至少沒有把影片收走。他們一起坐到凌晨,沒開啟病歷,也沒談代理票。
臨走前,顧明瀾把家宴影片複製件交給公證人員,原件仍留在自己手機。影片與白塔無關,不進入專項證據;她只是擔心手機損壞,想儲存一份家庭記憶。
公證人員提醒,證據保全服務也可以用於普通私人檔案,不代表影片獲得案件意義。顧明瀾第一次笑了一下:“總算有一樣東西,不需要證明誰有罪。”
顧硯川替她付公證費的動作做到一半停住。顧明瀾自己刷卡,沒有讓弟弟連這一件小事也接過去。
第二天,信託受託人依據現有摘要作出決定:不觸發顧承嶠代理權全面凍結,新增一名獨立保護人監督白塔、顧棲雲遺產和關聯資本事項。保護人有權要求資訊,無權投普通經營議案。
顧承嶠接受,顧硯川也接受。
他失去一次奪回家族票的機會,換來母親私人診療沒有成為受益人會議的投票材料。
下午,0718第一段相關音訊完成轉寫。顧棲雲在2014年12月2日夜裡說:“第一次我讓交易過了。第二次,他們不能再拿我的名字把風險刪掉。”
“他們”指誰,下一句被嚴重噪聲覆蓋。
音訊形成時間與聞醫生記錄相互吻合,聲音初步鑑定屬於顧棲雲。未知男性只留下兩次呼吸和一句極輕的“來不及了”,聲紋樣本不足,不能比對。
顧承嶠、趙啟明和當年醫生都沒有被要求憑兩個字證明自己不是說話人。專項組先查錄音地點、裝置環境和背景鐘聲。
背景裡每十五分鐘響一次的提示音,來自顧棲雲住院樓層的護士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