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嶠沒有在提案裡寫“罷免顧硯川”。
第一項是重新評估CEO繼續任職是否符合上市公司和全體股東利益；第二項是改選兩席董事；第三項是成立集團風險委員會，接管重大子公司風險、歷史調查和資產隔離的董事會審議準備。
名單藏在附件裡。
擬退出董事是顧硯川和唐嵐。擬提名人一位是醫療合規專家夏聞洲，另一位是集團拆分和債務重組專家霍岑。唐嵐長期支援顧承嶠，卻也被列入退出，表面上避擴音案只是叔父清洗侄子。
“你拿掉自己的人，換一個拆分專家。”顧明瀾說。
“唐嵐的關聯外觀太重。董事會需要能透過機構審查的人。”
“霍岑曾為瀾科出資人服務。”
“己經披露，涉及瀾科迴避。他可以處理其他集團邊界。”
顧承嶠的安排比保留唐嵐更難反對。
顧硯川依法收到提案，沒有以CEO身份阻止進入股東程式。他要求公司核驗持股比例、提案期限和候選人資格，自己在任職評估部分迴避。
公司律師確認，顧承嶠透過信託11.6%受限代理票和個人持股滿足提案門檻。代理指令禁止他投顧硯川任免，卻不禁止依法提出議案；表決時對應代理票必須棄權。
這意味著他能把問題送上桌，卻少一塊關鍵票。
顧承嶠隨即聯合三家機構股東共同提案。三家合計持股百分之七點西，不受信託限制。它們支援評估和風險委員會，尚未承諾投罷免。
機構給出的條件很具體：六十日節點是否獲得聯濟剩餘資金；有限複線是否獲批；BT-2014-07是否升級正式立案；顧硯川是否還有未披露材料。
最後一項像一根細針，指向正在保全的2023年董事雲端審計。
三家機構也並非同一立場。養老資金更在意持續經營，希望顧硯川至少留到九十日；事件驅動基金傾向立即換人，以便儘快執行瀾科備選交易；保險資管要求先成立風險委員會，再決定CEO。顧承嶠若想把三張票捏在一起，就必須同時承諾不提前售賣曜川、不阻止白塔外部調查，並給新委員會實質預算權。
他答應前兩項，對預算權只肯給年度限額。保險資管沒有籤支援函。
梁蔚然召開董事會程式會議。顧硯川只能提供交接方案，不參加是否應罷免的討論。他提交了二十頁交接清單：營運長負責日常經營，韓崢負責現金，曜川董事長由聯濟交割後的董事會臨時選舉，白塔專項組不受人事變動影響。
孫越看完說：“你把交接寫得越完整，機構越敢投你下臺。”
“如果公司靠交接不完整留我，任職本身就有問題。”
“你不想留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爭。”
顧硯川說：“我會用經營資料和治理方案爭，不用公司離不開我爭。”
他提交另一份留任陳述：統一接報、透明維修、技術補救和聯濟資金均在其任內推進；同時承認三年前隱瞞、六小時遲延和管理層信任損失。建議任期繼續附條件至九十日終點，之後公開遴選。
這不是辭職書，也不是無條件求留。
梁蔚然要求他再補一項：若雲端審計發現新的重大遺漏，他是否接受立即停職。顧硯川在會議室裡停了片刻，簽下“接受獨立董事依據保全結果採取臨時職務措施”，但加註任何措施不得中斷患者機制、技術驗證和向監管提交材料。
簽字後，他的留任不再只由經營結果決定。一份尚未開啟的日誌，也能讓他當日離開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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