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禁顯示顧承嶠二十一點二十八分進入,二十二點零五分離開。他沒有繼續說記不清,而是改為:“在。”
掃描日誌還保留了目標路徑:檔案進入“併購審閱臨時區”,不是董事會正式歸檔。第二天上午九點,趙啟明賬號將它拆分成“技術補充”“個人責任說明”和“原始目錄”三個索引,正文去向與後來第七號、第九號附件的隔離路徑重合。
顧承嶠承認辦公室有把混合檔案拆給不同專業組的慣例,但否認自己逐頁指示。監管人員沒有用門禁替代指令證據,只把他在場、公共賬號掃描和次日拆分寫成連續動作。
顧硯川的簽收責任也被單獨列出。他當時沒有調查職責,卻在2023年調取回執後知道自己曾是最早的流轉節點之一。十二年前的年輕和職位低,不解釋三年前為何再次沉默。
姜懷序的單車事故發生在二十二點十七分。兩地正常車程二十六分鐘,無法據此證明兩件事存在因果,也沒有顧承嶠車輛離開園區的記錄。
調查人員把時間線投到聽證螢幕上,特意在底部寫明:現有材料證明收件、掃描和退回流程,不證明任何人制造交通事故。
姜既白以近親屬身份獲得事實摘要。她沒有參加顧硯川詢問,也不在顧承嶠的現場。程競把回執和掃描日誌逐頁解釋給她。
“能確認父親的檔案袋就是後來上傳的三十六頁補報嗎?”她問。
“頁數一致,OCR關鍵詞高度重合,但紙本沒有找到,不能完全確認。電子補報十七點三十一分從姜懷序賬號上傳,顧承嶠辦公室掃描發生在西小時後,可能是列印件,也可能是另一版本。”
“顧硯川只簽收,沒有開啟?”
“目前證據支援未開啟。2023年他想起並調取回執,這部分確定。”
她在摘要確認頁簽字,沒有要求把顧硯川寫成十二年前就知曉全部內容。
行業協會同時收到到訪記錄。姜懷序的職業複核因此增加一項:他在正式系統上傳之外,還以紙本向併購負責人補送過材料,證明其並非只留下未完成草稿;但檔案混合了技術結論、個人責任和原始目錄,未按研發、質量、法規三籤渠道提交,程式缺陷仍然存在。
協會沒有撤銷先前對其第一次錯誤和十八日遲延的評價,只把“沒有繼續上報”改為“曾採取系統上傳及紙本補送,上報是否充分待認定”。
薑母看到修改通知時哭了很久。不是因為丈夫被證明無錯,而是十二年後終於有人承認,那天下午他確實把東西送到了。
離開前,嚴嵩希望與她說一句話。律師確認不涉及新證言後,開啟影片。
“你父親走的時候讓我把時間寫準。”老人說,“我這些年總想,是不是他知道會出事。”
姜既白回答:“不能這樣判斷。他可能只是擔心檔案被說成沒送到。”
嚴嵩眼睛紅了:“對,不能亂說。”
她沒有接受一個更戲劇的父親,也沒有讓老人背上預言死亡的記憶。
晚上,薑母把父親2014年的舊日曆找出來。八月二十二日那格只有三個字:送補報。旁邊沒有顧硯川名字,也沒有事故暗示。
姜既白把照片交給程競,原件由公證人員次日上門取。母親問她:“你會去問顧硯川那天父親說了什麼嗎?”
“正式筆錄裡己經有他能確認的部分。”
“你不想聽他親口說?”
“想。”姜既白說,“但我現在不把想聽,變成必須見他的理由。”
同一晚,顧硯川在自己的補充筆錄裡寫下:姜懷序把檔案交給他時,最後一句是“別讓他們又說沒收到”。
他沒有把那句話發給姜既白。
監管人員會核驗,再決定是否進入她有權獲得的摘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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