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完全沒想起,眼前這個何雨柱,曾以田澤華徒弟的身份,在古家廚房裡顛過勺、熬過湯。
那時的他,不過是個穿圍裙的幫廚,古家人連正眼都吝於多給——誰會在意灶臺邊一個低頭切蔥的少年?
自然更想不到,對方早已把她的臉、她的聲音、她舉手投足的氣度,悄悄記牢。
而何雨柱清楚得很:古家生意橫跨南北,權勢深紮上流圈層。
當年師父能踏進古宅掌勺,靠的正是古家“紅色背景”——家裡有人握槍桿子,生意做得鋪天蓋地。
所謂紅色家族,便是槍與商並重,根系扎進軍政兩界,枝葉蔓延至市井煙火。
解放軍進城後,古家大把撒錢、大車運物資,出手闊綽得驚人。
這讓他們在帝都橫著走都無人敢攔。至於古月遞來的輝煌歌舞廳地址——八成也是古家的產業。
可這古家,究竟是滿門皆敵特,還是單隻古映月一人?
細看她年紀,怕是整窩都爛透了。
何雨柱心裡一沉,決定當晚就摸進古宅,揪出那些藏在暗處的影子。
他立刻動手調變藥劑:催眠得靠藥引子,心理暗示得配節奏,再搭上自己多年打磨的讀心術,才能撬開嘴、逼出真話。
天剛擦黑,何雨柱便閃身出門,專挑牆根巷尾走,繞開所有巡夜人和路燈下晃悠的閒人。
他還翻出了塵封已久的易容手藝——當年苦練這門功夫,本是為了潛入黑市做準備。
誰料沒等用上正場,倒先在這兒派了用場。可為了不露餡,他必須扮到底:藤川這個身份,眼下還金貴得很!
此時古宅內,家主古興武正坐在紫檀太師椅裡,目光沉沉地望向古映月:
“月月,今兒去見藤川了?”
古映月頷首:“見了。”
“靠得住?”
她唇角微揚,反問:“我們憑什麼信他?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他若真能搞到情報,自然好;若搞不來,也不過是一顆棋子。”她聲音壓得極低,“如今什麼光景?誰也不敢託付真心。過去有帝國鐵甲雄師撐腰,現在呢?連支像樣的援軍都等不來。咱們唯一能攥緊的,就是情報——送回去,怎麼用、怎麼布,自有東京那些高官老爺拍板。最要緊的,還是‘換血計劃’。一旦成了,不用一兵一卒、不放一槍一炮,這片土地就姓‘日’了。犧牲?那都是上個年代的老黃曆了。您說是不是,父親?”
古興武緩緩點頭:“對。武力吞不下,就靠血脈浸透。我們大和民族的血,才是這世上最純、最烈、最不可撼動的!”
古映月挺直脊背,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氣:“沒錯。身為帝國英雄古獸夫的直系後裔,我們的血統,天生就該站在頂端。”
這話鑽進躲在樑上的何雨柱耳朵裡,像一記悶棍砸在天靈蓋上——他萬萬沒想到,眼前這座掛著紅燈籠、擺著青花瓷的體面人家,竟是戰犯古獸夫的嫡系巢穴;更沒想到,整個古家早被蛀空,從根到梢全是毒刺。而古映月,竟沒一句真話甩給他。
父女又聊了幾句,古興武抬眼望了望窗外:“時辰不早了,歇了吧。”
古映月眼波一轉,湊近半步,嗓音軟得發膩:“父親……”
古興武擺擺手:“累了,骨頭縫裡都泛酸,改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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