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喉結一滾,吐出一串古怪音節——短促、低啞、帶著鉤子似的韻律。
古興武眼皮倏然掀開,直挺挺坐起,雙眼卻空茫茫的,像兩口枯井。
何雨柱盯著那雙失焦的眼睛,用日語柔聲喚: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古興武竟立刻應聲,聲音平淡無波:“父親大人,谷大朗向您請安。您交代的每一步,我都已落到了實處。”
何雨柱繼續用日語接話,語氣溫厚如慈父:“吾兒做得好。只是為父年邁體衰,時日無多……你且細細講來,這些年,都幹了些什麼?”
“遵命,父親。”古興武脊背繃直,一字一句清晰如刻,“計劃始終穩紮穩打。先拿敵特當幌子,把真正的人才悄悄埋進這個國家的筋骨裡。起初,我們只盤踞在帝都、南都兩地。可隨著這國家一天天長大,當年埋下的種子,如今早已散遍山河,在地方上紮了根、開了花。為防一鍋端,您當年定下的‘十面分冊’之策,果然萬無一失——十位主事人,各執一份名單,互不知底細。縱使一人暴露,九人仍可照常運轉。三萬人折損雖痛,但火種未滅,後繼有人。再過幾十年,我們的子弟,自會一步步爬進廟堂中樞,掌住這江山命脈。”
何雨柱聽完,不動聲色追問:“那份名單,藏得牢靠麼?可千萬不能被人翻出來。”
古興武胸膛一挺,篤定道:“父親放心!那東西藏得極隱,極險,極絕——就算把古家祖宅拆成齏粉,掘地三尺,也休想找到半片紙角!”
何雨柱心頭一震:怪不得後世史料裡查不到蛛絲馬跡——要麼從未敗露,要麼,壓根就沒留下證據。
他故作關切,順勢一探:“哦?這般機密,說來聽聽,也讓為父替你參詳參詳。”
谷大朗眼中頓時燃起崇敬的光——那是對父親近乎盲目的信服。
“遵命,父親大人!我已把東西藏進紫禁城了——您想想,那兒每天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”
“就壓在一塊青磚底下。整座紫禁城何其浩大?若沒我親自引路,除非他們真敢掀開每一塊地磚、掘地三丈,否則休想摸到半點影子!”
何雨柱聽完一怔,萬沒想到谷大朗竟如此狡黠機巧。
他指尖微緊,掌心暗加力道,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,繼續逼問具體位置。
記清是哪條甬道、第幾列、第幾塊磚後,他目光一凝,又丟擲一句:
“剩下那九個人,你還跟誰通著訊息?”
谷大朗眼底掠過一絲遲疑,喉結上下滾動,似在咬牙掙扎。可不過片刻,那點倔強便被何雨柱不動聲色的引導碾得粉碎,他垂首低聲道:
“父親大人……您忘啦?當初就是您親手斷了所有聯絡渠道啊!”
何雨柱眉峰一壓:“谷大朗,真叫我寒心。”
谷大朗立刻伏地叩首,額頭磕得咚咚作響:“父親大人饒命!是我糊塗,是我僭越!不該瞞著您私下搭線……更不該跟織田小姐來往!可她如今是文化廳長夫人啊——偏偏不願替那位廳長生養子嗣,才悄悄找上我……我們之間再無旁的瓜葛,求父親明察!”
何雨柱心頭一震,竟還有這等隱情?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鬆緩:“無妨,你做得沒錯。”
谷大朗頓時淚流滿面,哽咽不止:“謝父親寬宥!謝父親開恩!”
何雨柱卻在心底翻了個冷峭的念頭:原來這十人彼此斷聯已久;而那個織田小姐,表面光鮮,背地裡早給自家丈夫戴了頂青青草原——只為死守血脈不被稀釋。
呵,自己運氣倒真不賴。
剛撬開兩道口子,就意味著至少能抄出兩份名單。
他稍作停頓,又問:“其他人,你當真一無所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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