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眼皮都沒抬,冷笑一聲:“我妹妹早撂下話了:別說處物件,就是搭個話,她都覺得浪費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去,“她聊的是國際時政、海外文學,解曠聽懂幾個詞?她隨手翻的外文原版書,解曠能念順一頁不?她聽交響樂、看畫展、寫專欄稿子,解曠除了蹲廠門口打牌,還幹過啥?您真以為她嫁人就該圍著灶臺轉?我家沒這規矩——我媳婦現在還在《京華日報》當編輯呢!要是你們還抱著老黃曆過日子,那我不介意請閻老師也上回頭版——標題我都想好了:《四合院裡的包辦婚姻舊影》!”
三大媽臉唰地白了。她猛地想起易中海被登報後,當場暈倒在居委會門口,血壓飆到二百多……要是自家也上了報紙,老閻這漖園鐵飯碗怕是要直接砸進護城河裡。一家老小喝西北風?想都不敢想!
她立馬堆起歉意,聲音都發顫:“柱子,三大媽錯了!是我們太心急,太喜歡雨水這孩子……既然她心意已決,這事,咱就當沒提過!”
話音剛落,院門外“叮鈴”一聲脆響,閻埠貴蹬著二八腳踏車喘著粗氣衝進來,車輪還沒停穩,三大媽就像撈著救命稻草似的鬆了口氣,一把拉住丈夫袖子:“柱子,你三大爺回來了!家裡大事小情,全是他拿主意——你有啥想法,跟他細說!”
何雨柱挑了挑眉,心下明鏡似的:前腳剛退兵,後腳就搬救兵,這是壓根沒死心啊。
他嗤笑一聲:“閻老師來了也不頂用——就算校長親自騎著鳳凰牌腳踏車趕過來,也別想在這兒硬湊一對鴛鴦!”
閻埠貴臉色一僵。他當了二十年漖園,最怕的就是“包辦婚姻”四個字——沾上邊,輕則通報批評,重則捲鋪蓋走人。他急忙擺手:“柱子!這話可不能亂講!我們就是撮合撮合,給兩個年輕人搭個橋,哪來的包辦?!”
何雨柱把胳膊往門框上一撐,語氣冷得像冰碴子:“閻老師,您這話說得可不夠敞亮。您兒子什麼德行,大夥兒心裡都有桿秤。回頭要是衚衕口嚼舌根、院牆角傳閒話,我妹妹的臉往哪兒擱?這物件,根本沒得談。再說句實話——我妹妹這輩子,絕不會踏進這院子半步。”
他稍頓,目光如刀:“要是您家孩子真進了清華,不,哪怕考進北大,我也點頭認這個親家。都是高材生,聊得上天,坐得下桌。可您家?呵……差得不是一點半點。”
閻埠貴胸口起伏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到底還是壓著火:“柱子,你瞧不上我們家,嫌我們窮,這我們都認……”
何雨柱抬手截住話頭:“誰說你家窮?比你們難的多了去了。剛才你不在,我替你補補課——我妹妹喜歡誰,哪怕是個要飯的,只要人品正、心氣足,我照樣認!我嫌棄的,是你家那套算計來、算計去的活法!我妹妹清楚得很:嫁進來就得記賬過日子,連喝口水都要掂量夠不夠錢——她不傻,更不想跳進火坑裡受煎熬!”
閻埠貴嗓門陡然拔高:“何雨柱!你把話說清楚!說我窮我認,可你憑什麼汙我家人品?別仗著在廠裡當工程師,就一張嘴定人生死!”
何雨柱反倒笑了:“工程師?我就是個擰螺絲、畫圖紙的,離‘位高權重’差著十萬八千里。您也別扯這些虛的,今兒咱就掰扯明白——先說您大兒子,結了婚吧?”
閻埠貴點頭。
“那房子,是您掏錢買的?”
又點頭,還帶點得意:“是!不大,可好歹是個窩!”
“錢,是他每月還您?”
“對!成家立業了,理當如此!”
何雨柱沒接茬,繼續問:“那他小時候看病、上學、買書、添衣裳的錢,是不是也一筆筆記著,如今連本帶利往回抽?”
閻埠貴挺直腰板:“沒錯!我記賬,他認賬,童叟無欺!”
“好。”何雨柱點點頭,“那我再問一句——在您家,聽個收音機要付錢,騎輛腳踏車要交租,吃飯喝水睡覺,是不是都得拿票、記賬、打條子?”
“當然!不花錢哪能白使喚?”
“成。”何雨柱攤開手,“我家不一樣。我閨女穿新衣不用掏錢,吃頓飯不用算賬,出門開車不問油費——不是因為咱家金山銀山,而是因為,在我們這兒,養孩子不是做買賣,是盡本分。我沒說您家錯,但兩家過日子的筋骨,根本就長不到一塊兒去。”
所以你們閻家,跟我們何家根本不是一路人,這下聽懂了吧?
我說你們家“算計”,可不是說你們人品差——
而是這種斤斤計較、步步設套的做派,壓根兒配不上我們家的門風。
我妹妹,你們就趁早死了這條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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