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大院裡的人,真沒半分情分。她自己?不過是在公共水龍頭前碰見過兩回,遞過一次鹽罐子罷了。
若真開口求他幫忙,他那副公事公辦的冷臉,怕是比派出所的鐵柵欄還硬。
可怪就怪在這兒:每次見了何雨柱,她心裡就莫名篤定——他該聽她的。
只要他稍一反駁,或是眼皮都不抬一下,一股邪火便猛地竄上來,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她也納悶:這恨意從哪兒來的?可恨就恨了,又不是頭一回。這些年咬牙切齒過的人,何止一個何雨柱?
她心裡門兒清:雨水才是真正的對手。恨歸恨,她從不往虎口裡送手指頭——不像院裡那些人,明知道惹不起,偏要湊上去撩撥,結果反被踢斷三根肋骨,還傻笑著喊疼。
回到家,她心跳得飛快。
匣子裡那幾百塊錢,是她自己的;剩下那些?全是賈張氏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兒!如今,全歸她管了。
明天一早,她就去派出所,利落地辦斷絕手續。
至於婆婆回來後怎麼鬧?先讓她回來再說!眼下錢袋子攥在自己手裡,等她灰頭土臉踏進門,兩手空空、老臉無光,還不是任她揉扁搓圓?
從前受的磋磨,她一筆筆記著呢——每句刻薄話、每頓餿飯、每次罰跪搓衣板……都等著加倍奉還!
她抱著那隻沉甸甸的鐵皮匣子,眼前晃過賈張氏叉腰罵街的模樣。
恨意像藤蔓,一圈圈纏緊心頭——賈東旭嘴上說得甜,可自從她跨進賈家門檻,就沒睡過一夜囫圇覺。
如今的日子?正是她當年做夢都不敢想的安穩!
還有易中海……只要逮住機會,她非叫他嚐嚐什麼叫“啞巴吃黃連”!
怒火騰地燒起來,又猛地被她摁住。
她沒念過多少書,可道理透亮:莽撞不得。
動手,就得一錘定音,打得對方爬不起來、翻不了身。
否則自己栽了,小當和槐花就真成了沒娘罩著的野草,在風裡自生自滅。
孩子,永遠是她心尖上最燙的那塊肉。
可眼下——得先去看看婆婆。
她麻利地翻出幾件乾淨衣裳,疊得整整齊齊,塞進藍布包袱。
人在裡面蹲三年,出來連換洗衣服都沒人送?
秦淮茹拎著包袱趕到派出所,早有民警提前告訴過她地址。
她一進門就垮下肩膀,眼圈發紅,聲音細弱得像被風撕碎的紙:“同志……我是來給張翠花送衣裳的。”
民警不認識她,卻早把“張翠花”三個字聽出繭子——那人一進來就拍桌子罵娘,罵天罵地罵政策,罵得人耳朵起繭。
所裡上下煩透了,好歹明天就押送去勞改農場,總算能清靜!
一聽是張翠花的親戚,民警眉頭擰成疙瘩,語氣生硬:“你是她什麼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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