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需會計沒有立刻回答皮埃爾的問題。
他先把那張八百銀盾的結算單往回收了收，像是擔心那些沾滿機油的手會不小心在上面留下印子。
皮埃爾按住了紙角。
“壞零件是他們賣的，炮是我們修的，新的零件也是從要塞倉庫裡拿的。”
他一項項數完，又問了一遍。
“為什麼還要付他們錢？”
軍需會計看向德維爾少校。
少校沒有替他解圍。
“解釋。”德維爾說。
軍需會計只好開啟隨身帶來的硬皮賬夾。
“這張單子還沒有付。”
“最上面寫著應付。”皮埃爾說，“應付就是還沒付，但已經欠了。”
皮埃爾聽懂了。“那就別付。”
“沒有這麼簡單。”軍需會計把結算單攤平，用指甲點向第一行。
五套替換件，四百二十銀盾。
“西海農機在洛林城內替要塞保留了五套重炮維修件。只要軍方申報緊急故障，保留件就自動轉為戰備佔用。”
米洛什站在一旁，臉上還沾著四號炮漏出來的黑油。
“東西在哪裡？”
“貿易行的城南倉庫。”
“我們一件都沒領。”
“保留也要付錢。”
“那他們最好替五套零件準備五張床。”米洛什說，“讓它們在倉庫裡住得舒服一點。”
軍需會計沒有接話，又指向第二行。
邊境風險附加費，一百六十銀盾。
“貨物留在戰區，要加保險。”
塞福涅問：“哪家保險行？”
“北辰保險。”
她一點也不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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