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限循環:我被困在了1914年》第54章 黑彌撒睜眼(2)

作者:鐵板魷魚里挑洋蔥·6小時前

八百多公斤重的炮彈穿過外坡和第一層混凝土,在原本存放備用彈藥的房間裡爆炸。頂板向下塌陷,鋼筋像被扯開的肋骨一樣露出來。十二號堡的炮塔沒有被掀飛,通風井卻整個歪向一邊,牆上那塊“王國工程,絕對安全”的銅牌被震斷兩顆鉚釘,掉進滿是碎石的走廊。

主堡電話斷了四十多秒。

恢復以後,十二號堡報出結果:三人受傷,其中一人手臂骨折,兩人被碎石劃傷,沒有死亡。剛撤進下層的十二名士兵全都活著,已經從備用通道轉移;上層彈藥室因為提前搬空,沒有發生殉爆。

地圖室裡沒人因為“零死亡”歡呼。德維爾握著聽筒,確認三名傷員姓名以後,只說了一句:“把撤離時間也寫進去。”

那不是奇蹟。是他們提前知道炮會來,是米洛什逼著軍械處分散彈藥,是皮埃爾和另外四十二個人把“為什麼要搬”講給每個不願離開崗位的人,也是十二號堡的指揮官最終服從了那道他不喜歡的命令。

準備第一次變成了可以數出來的生還人數。

德維爾隨即命令北側三門重炮還擊。米洛什反對用滿裝藥,他知道炮架剛剛修好,也知道洛林炮位到灰嶺的距離已經超過有效射程。少校仍堅持開火,但同意每門炮只打一發,並讓觀察所如實報告落點。

十一點十九分,洛林三門重炮依次開火。

炮聲比黑彌撒響得更近,也更像士兵熟悉的戰爭。堡內有人在第一聲還擊後拍了牆,有人喊“打回去”,連皮埃爾都握緊了拳頭。可三發炮彈飛過平原以後,全落在灰嶺前方。

最近的一發距離採石場仍有一千三百多米。

觀察所把數字報回來,地圖室安靜了幾秒。書記官握著筆,似乎在等德維爾決定該寫“壓制敵炮”還是“完成還擊”。少校看著地圖上那段夠不到的距離,最後說道:“寫一千三百米。再寫清楚,三發全短。”

洛林的炮聲很勇敢,洛林的炮也確實打不到對方。

黑彌撒為第三發裝填時,一支提前潛伏在西側樹林裡的鐵冠觀察隊開始向要塞推進。四個人藉著第一發炮彈炸出的新土坡靠近舊排水溝,帶著一根塗成黑白兩色的距離杆。只要把標杆立在溝口,氣球上的觀察員便能更準確地判斷三號堡、南側交通壕和城內屋頂之間的距離。

兩名洛林電話兵正在排水溝另一頭搶修被震斷的線路。他們沒有看見觀察隊,只聽見碎土不斷從溝壁落下。主射位的機槍受土坡遮擋,槍口再向右轉也打不到溝口。

皮埃爾先看見那根黑白標杆。

他沒有等霍夫曼下令,伸手摸到紅布彈鏈,和副射手一起把機槍轉向幾天前改出的副射孔。固定架發出刺耳摩擦聲,槍口越過原本的右側死角,正好對準舊排水溝。

皮埃爾先提醒副射手:“別急,溝裡還有我們的人。”隨後他貼近射孔,對排水溝大喊:“馬塞爾!讓你旁邊的人趴下!”

電話兵聽見自己的名字,本能地壓住同伴。幾乎同時,皮埃爾扣下扳機。

第一串子彈沒有追著人掃,而是打在距離杆前方的凍土上。黑白標杆被土塊掀倒,鐵冠觀察員立刻縮排彈坑。第二串子彈壓住溝口,第三串則沿新土坡向右移動,逼得四個人放棄標杆,從原路退回樹林。

兩名電話兵趁機拖著線盤爬向堡門。主射位直到這時才看見目標,卻已經不需要開火。

霍夫曼按住皮埃爾的肩膀:“停。”

皮埃爾鬆開扳機,機槍口仍冒著白煙。他的手確實在抖,卻沒有忘記先檢查紅布彈鏈還剩多少,也沒有把子彈追著已經撤退的人打完。

電話兵回到三號堡以後,馬塞爾隔著滿臉泥問:“你怎麼知道我在下面?”

皮埃爾把耳朵上的粉筆取下來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記得今天下溝的是你。”

三號機槍堡很快向主堡報告:副射位第一次投入實戰,打倒一根觀測標杆,掩護兩名電話兵撤回,無己方死亡。德維爾聽完沒有說這證明洛林可以守住,只讓書記官把1月4日那份被退回重寫的維護報告找出來。

報告上寫著:右側死角,建議增設副射位。

少校在下面補了一行:已驗證有效,兩人因此生還。

三號堡裡剛有人笑出聲,灰嶺上空的氣球便轉了一次方向。吊籃下方連續閃過三點白光,地面炮組隨即開始調整炮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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