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限循環:我被困在了1914年》第184章 兩個人的名字(1)

作者:鐵板魷魚里挑洋蔥·6小時前

剪頁上有兩個人名,朱伯倫起先只讀出了一個。

長長的洋字豎排在東文旁邊,到了紙邊便折斷。他把紙轉過來,照著另一面透出的墨跡找下去,才發現末尾還有一行,原先折進了背面。那封信問得沒錯,這裡確實寫了兩個人。

唐榆生收走桌角的待排稿,給他空出一塊地方。朱將剪頁整個展開,用指腹壓住摺痕,先抄報名與十九日的刊期,再往下認那些擠在一起的小字。

頭一個是卡爾·韋爾納,後頭另列保羅·克勒。韋爾納前面的工兵二字沒缺,克勒那一行則寫機槍兵。兩個名字都留了洋文,朱另抄在中文旁邊,沒有往自己熟悉的那幾個名字上湊。

一月二十八日的晚間已經過去大半,唐叫夥計把窗關上。朱從紙面抬頭時,眼前的兩行字還疊著,隔著杯子望了一會兒,才重新分開。

這張報接的是洛林一帶傷者的訊息,前面轉述收容處來信,說這兩人轉送以後還未得回信。它提到車,卻沒寫就是那一輛,也沒說兩人做過解鉤、遞送傷者或敲鐵的事。

唐榆生問朱伯倫:“這回有名字了?”

朱伯倫將初譯遞給唐:“有兩個。能不能接到前一條車訊上,還說不上。寫信的人看見車工沒留名,想問是不是這裡的誰。”

唐讀完,又去看那張剪頁。他看不通東文,只把中文裡尚無音信的一句指給朱,問傷後未歸究竟是沒回哪一處。

朱伯倫把前面那段重新唸了一遍。轉送的人離開收容處,此後來信者還沒有聽見回話,後面的標題卻縮成未歸。他照著標題也用了這兩個字,唸到一起,竟像兩人本該回原處,只是遲遲沒到。

紙邊還有一串地名,朱順著讀到一半,往報包裡摸自己舊記的手便收回來。那本子上的站名,即使同這裡拼得相近,也幫不了眼前這封信。他另取空紙,把來報所寫的地點抄在下面,沒畫連到洛林的線。

唐見他停筆,以為認出了哪一處,問是不是可以順著車路再查。朱說先得找這張報所據的那封來函,轉送在何時,這裡都沒說清。唐將地名擱下,只叫他把能讀出的先留好。

朱把初譯上的未歸劃掉,改為轉送後訊息未通。字多了些,至少不用叫別人先猜這兩人該回哪裡。

唐榆生說:“你先問送紙的人,家裡還有沒有整張。別往缺口裡續。還有,這封信要不要回,今日給夥計帶走也晚了。”

朱伯倫把信封翻過來。回話處留的是一家修鍾鋪,託櫃上轉交,沒寫寄信人的姓名。他將地址抄在小紙上,起頭稱呼只寫收信人,接著問能否再見未剪的整版,哪怕只借一日。

他本來寫了已得兩名,讀過又添上所據來函尚未見。信只有半頁,不能先給那個來問的人一個準話,等人來了再說自己其實也在找。

唐要關門時,朱把兩個人的中文譯名念給他聽,請他照自己的讀法各寫一次。唐寫完,問是不是還要把洋文排上。朱說想留,姓名若只剩自己的譯音,來問的人又得多走一趟。

唐榆生把筆收進抽屜:“先拿來,我看有多少地方。沒有訊息也別寫成死訊,這兩日門口已經有人這樣問。”

朱將原信和剪頁夾回報包。包口比來時鼓了,他用手往下按,紙角蹭著衣料,最後還是另將回信放進衣袋,免得明日交了館裡的稿,順手連它也送出去。

第二天午前,杜升來收譯抄。朱伯倫正對最後一頁的價目,杜升認出他桌下露著時報的報頭,問昨日後來那一篇用了沒有。朱說那篇沒交,兩人便沒再談報紙。館裡的頁數點齊,杜升抱著走了,他才起身去修鍾鋪。

鋪裡擺著幾個取下鐘擺的木殼,櫃上那人聽見轉信,伸手要看封面。朱把便條遞過去,問送舊報來的人是否常在這裡。那人指了指裡屋,說替客人留信是掌櫃答應的,自己只負責收;掌櫃出去還沒回來。

朱伯倫說不急著認人,只求問一句整張報還在不在。櫃上那人將便條放進抽屜,答應轉交,卻不肯許下午就有回話。朱站了一會兒,沒再等,出去時聽見身後的鐘敲到半截,櫃上那人又去擺弄它了。

時報有人來找名單,手中卻沒有可以對看的紙。朱在門裡聽了兩句,那人問到姓名,夥計便指桌上二十六日那一份,對方翻了翻,說自己已經買過,又原樣放下。

朱伯倫坐到唐桌邊,將新剪頁取出來。他若再等幾天,也許能等到全版,家中存著信的人卻仍只會對著一個朱字問。眼前的兩個名字至少已經印在這張紙上,有人認得,可以把各自知道的送來。

唐榆生看著他帶來的稿,問是否有一句能確認那輛車的去向。朱說沒有,便在題目後面補上新報所見,說明這是一份另外收到的材料。

唐榆生說:“那就另作補錄,別把前一篇抄半頁。今天還放得下幾行。兩個名字究竟怎麼登,你自己留定。”

初稿寫得很散,工兵一行,機槍兵又一行,各有一句訊息未通,末尾再說尚不能確認他們與車訊的關係。朱用指尖從上面劃到下面,重複處確實不少,若全排成小字,洋文就得緊貼在行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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