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沒開口說什麼,陳振興已經朝陳勇軍吼了一句:“你還杵在那兒?想捱揍?”
陳勇軍嚇了一跳,趕緊彎腰撿起鑰匙,看清那布條上的字,把它塞進林殊芳手裡:“娘,你趕緊回去。
等我把活兒幹完,買了菜就回家給你做飯。”
話還沒落音,他已經轉身朝陳振興那邊跑去,步子又急又快,生怕慢了半拍就要挨巴掌。
林殊芳盯著那兩個身影在人群裡越縮越小,直到徹底被吞沒。
她垂下眼,掌心攥著那把鑰匙,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,沒入鐵鏽色的紋路里。
可和之前那種骨頭縫裡都透著涼意的絕望不同,這回她嘴角竟然往上彎了彎,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的浮木。
北風裹著砂礫打在臉上,陳洛把領口攏了攏,還是擋不住那股子往骨頭裡鑽的寒氣。
重生回來這體格雖說比前世扛造,可也架不住這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脖子裡灌。
他正低頭趕路,身後一聲汽車喇叭炸開,緊接著一輛掛著公安牌照的吉普貼著路邊停穩。
車窗搖下來,王青貴的腦袋探出來,臉上那表情像是要咬人:“上來!”
陳洛愣了半秒,苦笑著拉開後座門鑽進去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外頭的風總算被擋在了玻璃外頭——這年頭的車裡沒暖氣,可好歹不用再讓那鬼風往領口裡鑽了。
他屁股還沒坐穩,王青貴就把身子探過來,臉沉得能擰出水:“陳洛,你跟我說句實話,四九城你到底去不去?你知道我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?”
陳洛一聽這話,差點氣樂了。
他以為這茬兒早就翻篇了,合著王青貴還沒把這事兒放下?更離譜的是,這人揹著他先把訊息捅到了上面,自己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,他倒先跑來倒打一耙。
至於為什麼不去四九城——他心裡明鏡似的,自己經不起別人拿放大鏡看。
不是說以前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而是分家斷親之後,他整個人就像從裡到外換了一遍。
以前連山都很少進,偶爾去也只能碰運氣逮幾隻野雞野兔。
現在呢?單槍匹馬殺過虎,空手幹過熊,槍法、身手,哪一樣都野得不像話。
這些本事打哪兒來的?什麼時候學的?上面要真查,樁樁件件都經不起推敲。
雖說查不出違法的東西,可一旦去了四九城,那些人難免因為這些疑點把他“掛”
在那兒,這是他絕不會允許的。
“你還有臉問我?”
陳洛扯了扯嘴角,聲音裡帶著涼意,“你倒是先說說,誰給你的權力把我的事捅到四九城去?”
王青貴被他噎住了,嘴張了張,氣焰一下子矮了半截:“我這……不是想給你爭個好待遇嘛。
一等功,你不要?”
王青貴的語氣忽然軟塌下來,陳洛這才吐出一口冷氣,整個人陷進椅子裡,後背貼著皮革慢慢滑下去。”一等功?誰不想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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